【莲花楼】笛花 一步步2

相反，他们却在这里把他照顾得起死回生。

李莲花实在太累了。

"李相夷。"笛飞声唤道。不多，也不少。他用这个名字时，声音近乎崇敬。自从他们找到他，救了他，他就再也没有叫过他的名字。这让李莲花呼吸一窒。

"这个李相夷得到的机会太多了，"他嘀咕道。他应该在很久以前就死了。他把他埋了十年，然后过去的人又把他挖了出来。然而，李莲花活着，因为有人让他活了下来。

李相夷活着，是因为李莲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回应这个声音。

笛飞声搂着他的胳膊推搡了他一下。那也是轻轻地。"你觉得你配不上他们吗？"他问得很理所当然。

李莲花不忍心陪他玩，不忍心逗他，不忍心针锋相对。他只记得那可怕的一天，多年的傲慢和鲁莽在这一天达到了顶点。在另一个世界里，这些伤疤并不存在，李相夷没有带领那么多人去屠杀，他们在海边交锋，而不是淹死在海里。

"我凭什么决定我应得的？"他咬牙道。还没等他转过身去，笛飞声搂着他的手臂就收紧了。他就在那里，像看一道难题一样看着他。这些天，他总是这样。他的话停在了舌尖上，沉默变得沉重起来。

"胡说八道。"笛飞声滔滔不绝地总结道。"别再可怜自己了。" 李连华想嘲笑。他真的想。只是，他的鼻子和眼睛都刺痛了，李莲花的心突然有种要爆炸的感觉。笛飞声叹了口气，把沉稳的目光落到他们的腿上，说："你搞砸了，你做了你能做的。'活该'说明不了什么。你现在还活着。那就活着吧。"

李莲花看着笛飞声--坚定的眼神，睫毛在灼热的眼睛上闪烁的样子--感到自己的心又一次难以忍受地膨胀起来。"这就是你的生活吗？"他用沙哑得令人窒息的声音问笛飞声。笛飞声难得地笑了笑，耸了耸肩，李莲花笑了笑。"很固执，阿飞。很适合你。"

"如果说有谁比我更擅长这个，那就是你了。"

李莲花觉得自己像个骗子。李莲花太累了，他屈服了。再往笛飞声身上靠了靠，半张脸贴在温暖的肩膀上，李莲花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骨。就在那里，他留下的伤疤的脊背，即使隔着薄薄的布也能感觉到笛飞声没有去触碰它，也没有远离它。笛飞声只是看着李莲花松开袍子。

李莲花的身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伤疤，那是在没有灵力辅助的情况下自己缝合起来的伤口遗迹。李相夷留下的那道伤疤最大，正中一条残酷的伤痕。它看起来就像他那天一样残忍。他内心的某种扭曲与之完全对称。

李相夷的手指在印记上徘徊。他不知道如果让他自己来，他会怎么做。但笛飞声的手来到他的胳膊下，支撑着。

这让他的手不再微微颤抖，他勇敢地用食指沿着疤痕缓缓地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