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笛花 一千多公里的海上航行8

他几乎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很担心。"没什么！"他回道。然后，当他们没有立即退走时，他向门扔了一个茶杯，把门砸碎了。"别管我！"

笛飞声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努力放慢呼吸，平复狂跳的心脏。

这些半梦半醒的记忆总是很可怕，但他能应付。他一辈子都在做这样的梦，或者说是变异的梦。今晚的梦是新的，他讨厌它。哦，他是多么讨厌它。

笛飞声抿紧嘴唇，强迫自己用鼻子缓慢地吸气和呼气，直到心脏平稳下来。他感到寒冷、颤抖和疲惫，但最糟糕的情况已经过去。

笛飞声记得李相夷曾在这样的夜晚和他坐在一起。那是在莲花楼，那时他还只是阿飞，他的记忆被角丽谯的无心怀毒夺去了。不知为何，那些断断续续、栩栩如生的噩梦一直残留着，困扰着他的睡眠。

他陪他坐了半宿。拍着他的手，就像李莲花本应是的好医生一样。笛飞声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要。他给他泡了还过得去的茶，做了几乎不能吃的饭菜，然后欺负他，让他照样吃。

笛飞声能感觉到他身上还残留着扬州慢的气息。这些能量碎片，李相夷舍不得分享，但还是给了他。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他的影子。

房间变得模糊起来，笛飞声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清晰起来，思绪立刻转向自己是否受到了攻击，是否有什么东西在攻击他的感官。

然后笛飞声感觉到了，泪水湿润了他的脸庞。他对自己感到愤怒，粗暴地擦掉泪水，但更多的泪水取而代之。

笛飞声不让自己哭泣。这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那是软弱，而软弱的人无法生存。

他紧闭双眼，嘴唇紧紧贴在一起，形成一条细长而严峻的线条。他屏住呼吸，等待这一切过去。

它没有过去。

它在积聚，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直到它再也承受不住，一下子迸发出来，击碎了压住它的东西。他的胸口疼痛难忍，咽喉被咽回去的泪水紧紧堵住。

他必须呼吸。喘气？抽泣？笛飞声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快窒息了。他被淹没在新旧伤痛的海洋中，他已无力与之抗争。

他屈服了，任由它把自己拉下水。

这种感觉持续了多久，笛飞声也说不清楚，但当它结束的时候，他的眼睛又酸又肿，喉咙感到生疼。

他感觉自己被掏空了，除了胸中那口深沉的悲痛之井，空空如也。

至少现在他可以给它起个名字了。至少还有这个。

笛飞声从床上站起来，然后无力地跌坐在桌边。他用颤抖的手斟酒，但没有喝。

"李相夷......" 笛飞声停住了，他到底想说什么？笛飞声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再乞求什么，除了哭泣，他只漏出一个字。"求求你。"

求你回来 ，请不要死， 请活下去， 请不要有事 ，请让我找到你， 求求你， 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