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如何与君共白头

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屋内的苏煜澜，突然口吐鲜血，从床上摔了下去，白色的内衬被鲜血染红，整个人看着如同一个易破碎的娃娃。苏煜澜慢慢扶着床沿坐了起来，将嘴角的血抹去，心头时不时传来疼痛。苏煜澜的眉头紧皱，嘴里喃喃着傅倾的名字。门被人打开，模糊着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苏煜澜再也撑不下去，闭上了眼睛。

展羽喂苏煜澜服下了丹药。苏煜澜觉得自己浑身仿佛被很多虫子在撕咬，一会冷一会热的，特别难受，身上出了很多汗。过了很久，苏煜澜吐了一口黑血，晕了过去。

经历了一夜的痛苦，苏煜澜慢慢的苏醒，大夫把完脉，说着体内还有余毒，开了几服补血去毒的药，便被展羽送了出去。

苏煜澜闭上了眼睛，心口处还是会微微的疼，这是盛千御带给他的伤痛。他多想带傅倾逃离这里，可当时的他知道，傅倾有她想要保护的人，里面也包括了他。在傅倾大婚的时候，被灌了毒药的苏煜澜，不在意自己会如何，他只求盛千御可以好好对傅倾。现在突然被救了回来，心里当然恨，就像盛唯一说的那样，傅倾已经没什么可威胁的了。

苏煜澜喝了药，身体还是十分虚弱，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倾倾，也许我们还会有未来呢？你可知我多想能和有一个未来。”苏煜澜和展羽回了苏家，苏夫人看着瘦弱的儿子，心疼的很，苏丞相也没有再责怪于苏煜澜，心里也心疼自己的儿子，爱而不得，也不再说什么，只求他能平平安安的。

这几天，盛千御带着傅倾逛了很多地方，给了傅倾充分的温暖和浪漫，大有一种要把整颗心都送给傅倾的尽头。傅倾看着这样为了自己，将身份放到很低的盛千御，心里也默默有所动，对盛千御也越来越好。

“愿我的苏苏，可以长命百岁，岁岁无忧。”盛千御把灯放了出去，抬头看着。傅倾看着盛千御的侧脸，笑了笑。伸手牵着了盛千御的手，说了一句让盛千御当场心里瞬间开花的话。

确定了的盛千御，一把抱住了傅倾，不知怎么红了眼眶。从出生到现在，盛千御觉得自己一直活在各种黑暗的角落里，受着曾经太后安排的非人折磨，唯一的温暖自己的母亲，也因自己而死。步步为营走到现在，特别疲惫。傅倾的出现，让盛千御觉得生命里有了光，可那是抢来的，盛千御格外小心的对待，他根本不奢求会得到爱。可是傅倾说她有点喜欢自己了，觉得特别难过，是各种矛盾的开心的难过。傅倾察觉到了盛千御的情绪，很是迷茫，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脆弱的盛千御。伸手回抱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到了宫里，盛千御得知了盛唯一的事，很反常，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在吃晚饭的时候，看着傅倾，犹豫着不知道从何所起。

正在吃饭的傅倾，听到苏煜澜的名字，心里一怔，连夹菜的筷子都有些许颤抖。盛千御看着这些动作，笑的很勉强。

盛千御小心翼翼的说着，他很想和傅倾可以好好的开始，他已经后悔了当初给苏煜澜下药了，可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苏煜澜没死活了下来，虽然意外，但是更多是庆幸。这样傅倾，可能心里会好受一些吧。傅倾看着面前的盛千御，没有了以前的嚣张跋扈，变得会考虑自己的感受，微微笑了一下。

傅倾看着盛千御的眼睛，说着情真意切的话语，让盛千御的心里砰砰直跳。可更多的是担心，他伤了苏煜澜，并且伤的很重。能活下来，简直就是意外。

盛千御拿起了旁边展羽的剑，傅倾站了起来，看着他。盛千御听着傅倾说的那些话，他不想再骗傅倾了，他想好好的和傅倾在一起。

傅倾愣在了原地，无措地看着盛千御。盛千御拿着剑一步步逼近，原本他可以选择永远不让傅倾知道，可他还是说了，他在赌，一场豪赌。盛千御停下了脚步，将剑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傅倾双眼通红地看着盛千御，眼里是不解和痛苦。傅倾垂着头，不去看盛千御。

傅倾上前，拿掉了盛千御抵在脖子的剑。感觉心里特别压抑，好像无法呼吸。不知怎么的失了声音，盛千御看着不对劲的傅倾，立马叫来了太医。太医把脉也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大抵是心里郁结导致的暂时性失语，至于什么时候好，根本不得而知。

傅倾看着满脸担心的盛千御，心里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同样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煜澜。她根本对盛千御下不去了手，只能在心里折磨自己。傅倾拿着笔，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第二天，盛千御亲自送傅倾去了城门口。傅倾主动地拥抱了盛千御，这让盛千御觉得特别难受，总感觉傅倾是在告别。

傅倾骑着马离开，一个人在路上走走停停，苏煜澜得到消息后，一直在傅倾身后跟着。盛千御虽知道，却没有阻拦，而是让暗卫保护好皇后的安全。傅倾走了一段路，看到有一处河流，风景特别美，便骑马过去。一个人，无聊的拿着石头砸着水。

苏煜澜保持着距离，默默的看着傅倾的背影，突然傅倾看向了他，还朝着他丢了一个果子。苏煜澜慢慢走到了傅倾面前，两人相顾无言。“一曲相思，半点离愁，如何与君共白头？”傅倾认真的看着苏煜澜，确认他已经无大碍，放心的对苏煜澜微微一笑。并将手里的石头放到了苏煜澜的手中，示意他试试。

苏煜澜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眶湿润，将石头丢了出去。和傅倾两个人一起很默契的玩了好一会。傅倾上了马，示意着苏煜澜一起走。苏煜澜突然觉得很奇怪，傅倾好像一直没说过话。心里虽然疑惑，但是以为是她不愿意讲话，便跟在旁边。

就这样两人走了好几天，这几天傅倾没有说过一句话，苏煜澜一直默默守着，没有说话。在一个落日时分，两人终于到了洛城，可傅倾却没有进城，骑马矗立在城门外。久久没有动静。

傅倾看着苏煜澜摇了摇头，想说她一点都不怪他，反而她很对不起他。可她却说不出话，无法开口，然后默默垂下了头。再来到这熟悉的洛城，让傅倾内心无法平静。苏煜澜，突然就察觉到了傅倾哪里不对劲了，她的声音，她不是不说话，她说不出来了，苏煜澜很是慌张。

傅倾没有纸和笔，她无法给苏煜澜解释，只能微笑着看着苏煜澜摇头，试图安慰他。可苏煜澜却控制不住的眼眶的泪，将傅倾从马上抱了下来，眼神里包含的太多。傅倾看着苏煜澜，退后了几步，在一个空地，拿木棍写了几句话。

傅倾牵着马，回头看着苏煜澜，用手示意一起走。苏煜澜，跟了上去，没有再说话。傅倾走到了曾经住的府门口，迎面看到了往外走的洛雪，洛雪看到傅倾，激动的不得了，整个人都显得手舞足蹈的。

洛雪拥抱着傅倾，傅倾也特别开心的回抱着。洛雪想带傅倾两人进去，傅倾却摇了摇头，洛雪疑惑的看着傅倾，傅倾下意识的看向了苏煜澜。

傅倾笑着看着苏煜澜，知我者莫过于苏煜澜，她很想告诉苏煜澜，她脑海里有了很多他的记忆。苏煜澜上前摸了摸傅倾的头，用眼神和洛雪示意，洛雪一瞬间了解了，没有再说，领着两人去了傅将军的墓前。傅倾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苏煜澜同样陪着。傅倾站了起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李航的声音。

在军营里训兵的江柏，看着匆忙跑来嘴里还说着云苏回来了的李航，一脸的不敢相信，但还是步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着傅倾的背影，一瞬间就失了神。傅倾扭头看着江柏，走到了江柏的面前拥抱了他。江柏感受着怀中女子的温度，确认是真实存在的，眼泪从眼眶涌出。

傅倾送开了江柏，笑着看着他。由于不能说话，傅倾只能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很好。看着他们都平平安安的，傅倾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

傅倾重重的点了点头。

洛雪给江柏和李航递了眼神，江柏眉头紧皱，李航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但是两人都没在傅倾面前表现出来。洛雪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傅倾笑着吃了很多，还伸出了大拇指。她也偷偷试过看能不能发出声音，可总是说不出来，喉咙向被人遏制了一样，最后自己也接受了这个事实。来古代太久，羁绊越来越深，傅木兰已经变成了真真实实的傅倾云苏。

傅倾看着桌子上的人，似乎眼神里都充满了对自己的担忧。傅倾拍了拍身旁的苏煜澜，让他伸出了手。

傅倾对李航感激的笑了笑。

傅倾感激的对李航笑了笑。吃完饭，洛雪陪着傅倾回了房间。苏煜澜被江柏约到了城楼上，两个人都心事重重。

天刚微微亮，傅倾就骑着马出去了。在草原上狂奔，发泄着所有坏的情绪，发丝迎风飘扬，升起的阳光打在傅倾的身上，带着初春的温暖。傅倾将鞋子脱掉，用脚感受着土地，这一刻她感觉无比的轻松，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傅倾觉得自己还活着。傅倾在草原胡乱的转着圈圈，直到转晕，躺在地上。苏煜澜，也躺在了旁边。苏煜澜总是能第一时间感觉得到傅倾，早早就起来，跟着傅倾就出来了。

傅倾，闭着眼睛，感受着草原独有的气息以及苏煜澜的气息。傅倾突然庆幸自己失声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苏煜澜，她觉得自己已经不配了。这份爱意，注定她无法还的得起。

傅倾坐了起来，想要张嘴说话，可还是无法发出声音。

说着从衣服里掏出来一个炭笔，几页纸，递给了傅倾。

傅倾拿笔的手，颤抖着，她想到了她做的那些噩梦，无一不是苏煜澜突然消散在眼前。

这是苏煜澜快要撑不住时的绝笔，苏煜澜一个字不差说了出来。傅倾认真听着，心里传来阵阵刺痛，垂着头，眼泪落在了地上。

傅倾心里绞着痛，突然口吐鲜血，晕倒在了苏煜澜身上，苏煜澜感觉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抱着傅倾，就跑向城里，江柏找来了大夫。

苏煜澜手上还沾着傅倾的血，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小孩，无措的站在傅倾的床头。江柏让人送了大夫出去，看着苏煜澜失神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傅倾睡了特别久，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江柏端着药，进了屋子，看着苏醒的傅倾，将药吹凉递了过去。

傅倾试着说话，渐渐发出了声音，只是声音很沙哑。

江柏看着傅倾的背影，默默将眼神的爱意藏起。傅倾站在了苏煜澜的身后。

苏煜澜笑了起来，这段话，小时候的傅倾经常说，在每一次苏煜澜不开心，生气的时候。

说完就去了城门口，以女装的姿态出现在了苏迪雅的眼前。苏迪雅也不惊讶这样的你，看到你很是欢喜。

傅倾想着既然出了城门，不如就去转转，突然回忆起一个看风景的好地方，便爬上了山。却碰巧看到了很久未见的乞颜贤宸，想着之前射过他一箭，准备掉头离开。却被乞颜贤宸喊住。

傅倾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看着周围的风景。突然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一想好像从起来还没吃任何东西，无奈地扶额。乞颜贤宸，也听到了声音，好心递过去了几块糕点。结果傅倾一脸的防备。

乞颜贤宸拿着酒壶喝了一口酒，不知怎么苦笑了一下。也许是在遗憾那根本没机会说出口的爱意。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直到太阳落山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