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初允穗感到胃里翻江倒海,酸气涌到鼻腔,弯下身干呕起来。
“快停车,她不舒服。”
初柏骁见到她这个模样,脸色挂满担惊的情绪,后座的另外两个人一脸不爽与不屑,无动于衷地坐着。
祝勤峥却是淡淡地扫过她几眼,随即将车窗摇开,又递过来个塑料袋,口吻隐着一丝不耐烦,“要吐就吐这里面,给我忍着点。”
她望着他这副不像好人的脸色,嘴唇不由瘪起,差点催得眼泪掉下来。
“她明明就怕你,你还凶她?”初柏骁的脸色透着一丝紧张,看着那个恶魔时眼神微怒。
祝勤峥不予理睬这些事,自顾自地开着车,恰好前方红绿灯,停在十字路口时,旁边的绿丛里突然冒出几个交警来,其中两个来到他们的车前,敲敲车窗,“出示一下驾照。”
她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手脚冰凉,脑袋嗡嗡作响,一个念头闪过,向交警求助,这是个机会。
她知道这是最后能脱身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她看向叔叔,然而叔叔却是心不在焉,脸色愈加憔悴。
“那个……”
她正要出声,祝勤峥变戏法似的先一步往她嘴里塞了一大颗糖,糖堵在喉咙间,她说不出一句话,差点没噎死她,她的脸瞬间变成酱紫色,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继续若无其事地将驾照递到交警的手上,那两个交警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又将驾照还给他,接着便离开了。
“祝勤峥,你给她吃了什么?”
初柏骁发现了她的异常,顿时脸色大变,他下意识探身过去要拍拍她的背,谁知身边两个人立刻拽住他,两把枪同时对着他的后脑勺,甚是极其不耐烦,“别动。”
祝勤峥脸色布满阴霾,盯着前方继续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处在泛白,“这个小东西还挺狡猾的,要不是我刚才反应快,只怕要暴露,若是下次还敢耍花样,喂她吃的可不会是糖。”
初柏骁迅疾之下丢给她一瓶水,“喝点水。”
她喝了口水,才把那颗糖吞下去,待恢复正常后,心里满是懊恼,为何刚才会被发觉?明明差一步就成功了。
天空依旧阴云密布,厚重的乌云铺满这座城市,屹立在远方高山上的塔,在云雾里忽隐忽现。
到了机场,人潮汹涌,广播里不断报着“女士们,先生们,从……到……的飞机还有……到达……请乘客……”
她的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机械似地解下安全带,等叔叔出来后,她也跟着下车。
“还有半个小时就启程,你们两个把现金带好,去等候区跟他们两个会合。记住,不要出现什么纰漏,等安全到达浦上,这笔钱都有你们的份。”
祝勤峥戴着棕色鸭舌帽,嘴里叼着根烟,额前的碎发遮住他冰梢样的眉眼,下巴处的线条棱角分明,狭长的眼眸带着一抹狠厉,烟雾里,他的眼神比那晚更锐利些。
“老大,我觉得这笔钱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自从组织内部几个成员被逮捕后,咱们现在就成了通缉犯,而且满城的警察早已封锁了一切可通行的路,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怕不是自投罗网?”那个肌肉发达的男人问道。
他嘴角扯出一条冷冽的弧度,腰间的手枪若隐若现,“那群警察不是天天要维护秩序吗?今天你们就好好玩场游戏,就是让它乱,让那些警察都瞧瞧,混乱的现场可比井然有序要来得震撼。”
“你的意思是?”肌肉男还是不解。
“等下我将这两个人从正门带进去,你们两个带着钱和枪支从那边隧道进去,那里有洗钱公司的人等着,记住,千万别被警察抓到,细猴他们两个应该是在机场了,你们就跟他们会合,等时机一到,看我指示行动。”
“老大,那个洗钱公司靠谱吗?上回咱们就遇到新闻社的记者充当的卧底……”飞镖较为深思熟虑。
“靠谱,别忘了,这家公司总经理的一家老小可是被我们组织控制着的,还有个我们的弟兄监视着,他当然不会轻举妄动。”
祝勤峥吩咐完,将烟头丢进垃圾箱内,继而来到初允穗的面前,蹲下来注视着她的面孔,笑容寡淡,“小朋友,你如果想让你的叔叔继续活着,就老老实实的听话,之前对付不听话的人大哥哥我向来是喂毒药来让他闭嘴……”
她纯净的眼瞳染上一层惶恐与无措,不自觉地向后退去,祝勤峥搀着她的手臂,才没让她跌倒,又捏捏她的脸,笑容可掬,“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是这样的不乖呢?”
“你放开我。”初允穗挣脱他的手,脸上尽是防备之色,“你是坏人,我才不听你的。”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却多了几分乖戾,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着,“你要是有本事,可以试着逃跑会是怎样的后果?当然我不可保证,你的叔叔会活着。”
初允穗下意识地望向初柏骁那里,只见他目光微有些凝滞,身上的衣服有些发皱,重新换上的银边眼镜使得更有些忧郁的气质,究竟是什么让叔叔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祝勤峥颇为欣赏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儿,你爷爷的腿被车压伤,现在在医院躺着,基本生命体征还靠仪器支撑着。”
“骗人,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爷爷在哪儿。”她并不相信,可浑身的力气被抽光似的,像个木偶任他提着一样。
他嘴角的笑意扩散到耳根,手爱怜似的摸摸她的头发,“你爷爷身边的保镖还是我的手下,有什么情况是我不知道的?如果你不听话,你爷爷的氧气瓶就不可保证会不会是完好的地罩着,你可不想看到他的心电监测呈现出的是一条直线吧?”
怎么可能,明明叔叔说那个保镖是他雇的,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恶魔的手下?
她感到牙齿在打战,一股悚然之意涌遍全身,望着眼前这个少年,她仿佛感觉自己坠入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是真正的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