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孩子,快醒醒啊。”
她听到一阵柔和而急切的声音萦绕在耳畔,胸口一闷,忍不住咳嗽几声,稍稍恢复些意识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与爸妈交好的陈家大婶,她与他们家的女儿阿晴是同一个学校,虽不同班,可平常关系极好。
“陈婶,我这是在哪儿?”她吃力的问。
陈婶见她清醒过来,脸上的皱褶舒展了几分,口吻是藏匿不住的担忧与责怪,“这是医院,你啊,是怎么栽到水塘里的?要不是今天早上去水塘洗衣服发现你,急忙送你到医院,晚了真怕就没命了。”
她想起父母被杀害,心里掀起一阵涛浪,泪水扑扑滑落,“爸和妈昨天被……”
陈婶眼里带着同情,“唉,今天都看到你们家的玻璃窗被砸烂,还有大门被卸开,全不知道昨晚竟然发生这么大动静,孩子,你说说,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她咬着嘴唇,摇摇头,不明白爸妈为何会被杀害。
陈婶握着她的手,正要安慰什么,这时进来几个身穿警服的警察,脸色肃然,她低垂着头,心中惶恐不安。
他们出示证件,面无表情,“警察,有些事想问下这孩子。”
陈婶会意,看了她几眼后就出病房。
“小朋友。”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警察在她身旁坐下,笑得有几分和悦,“不用紧张,我们是警察,有什么能告诉我们的尽管说。”
她攥着被子,泪水不止,纤长的睫毛轻颤,“我看到他们杀了我爸妈,在看到全家福,又想杀了我……”
“可是现场并未发现有全家福,还有,你父母遇害时,你又在哪儿?”
一个稍微上了年纪的警察插话,脸色冷肃而古板,这种威严令她心一震,话卡在喉咙里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别怕,叔叔不是坏人,把你能知道的说出来,叔叔也想找出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年轻的那个警察笑眯眯的望着她,她的心微缓了几分,回想昨晚那双阴冷残忍的眼眸,她瑟缩了一下,似乎觉得被什么噩梦缠身,整个人忍不住发抖,她强行使自己镇定,说:“记得有个染着黄头发,手臂上有条龙的,还有个是一直要杀我的……”
“还有吗?”年轻的警察眼里闪过几丝期待,望着她问。
她回忆不出前后,昨晚那血腥而冰凉的画面刺得她几乎要喊出来,痛苦袭至全身,那个人,对,是那个人,为什么想不起他具体是什么模样?
唯有那双眼睛,那个眼神,她此生难忘。
那几个警察互相交换眼色,那个年轻的警察摸摸她的头,问:“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她的头低得更低,除了有个没见过的叔叔,最亲的人就是爷爷。
“有个爷爷。”她软糯的声音有些黏,鼻音微重,看着像是着凉了。
“好好休息,过几天我们送你去你爷爷那。”
病房安静下来,她的脸极其苍白,头发有些蓬松蜷曲,额前厚重的刘海遮住眼睫毛,脸颊的婴儿肥看着极其青涩与纯真。
她瘦弱的手臂环抱着自己,小声啜泣着。
“允穗,你还好吗?”
病房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小麦色的女孩子,穿着一身蓝色碎花裙,背着方格子书包,见到初允穗后,眼神充满关怀的情绪。
初允穗应声点点头,拭去脸颊上的泪珠,笑着说:“嗯,没事,对了,欣欣,今天讲了什么课吗?”
那个叫欣欣的女孩是她班上的同学,两人是前后桌,平常功课什么的总会互相交流,有时欣欣生病了,她也会去看望。
“语文老师就讲了下新课文的生字,数学课还是面积公式题,英语老师考我们背诵了,对了,这个是新的听力磁带。”欣欣从书包里取出一卷磁带递给她。
初允穗接过磁带后,又伸了个懒腰,“嗯,你看,我也没什么事,明天我又可以去学校了。”
“允穗,你会离开这里吗?”欣欣突然问,表情有些不舍与无措,“你家里的事,阿晴说了,那你以后是不是要被送去亲戚家,或者……”
她双手搭在欣欣的肩膀上,虽然心里有丝苦味,脸上依旧笑着,“我们永远会是朋友啊。”
“嗯,拉勾啊,不许骗人。”欣欣的眼里出现了泪。
她点点头,“当然,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骗。”
小女生之间的友情微妙而直接,一个许诺便是永远的知心。
“对了,允穗,我送你一份礼物。”欣欣擦掉泪水,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
不料这时窗户边出现了一把枪口正对着她们,初允穗神色大变,大喊着,“欣欣,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