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接上一章的内容

殷翔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说到这里，微微抬起了下巴。她的目光从台下扫过，掠过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同事、穿着西装的领导、举着相机的记者，最后落在前方某个虚无的点上。

殷翔想了想说道

她再次鞠躬。

她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之后，她低下头，翻开了摊在膝盖上的病历夹，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会场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响起了掌声。不是很热烈，稀稀拉拉的，带着一种尴尬和迟疑。有人是真的认同她的话，有人只是出于礼貌不想让场面太难堪，还有人大概觉得这个年轻医生太不懂事了——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不是在拆台吗？但无论如何，掌声还是响了，像一阵零星的雨点打在干涸的地面上。

秦宇宁没有鼓掌。

他坐在主席台上，隔着几排人的距离，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低头写病历的女医生。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辨认。像是在茫茫人海中，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想起了一句话，是他父亲生前经常说的：“在这个行业里，敢说真话的人越来越少了。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但还是要有人说。”

他的父亲也是一名医生。一名因为说真话而付出了沉重代价的医生。

一个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回过神，发现是坐在他旁边的副院长在低声叫他。副院长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嘴唇几乎不动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秦宇宁点了点头，站起身，整了整西装的下摆，大步走向讲台。

他的致辞很简短。标准的感谢、展望、承诺三部曲，没有任何出格的内容。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措辞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说完之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比刚才那阵掌声整齐多了。

他回到座位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台下那个角落。殷翔依然低着头在看病历，没有抬头看他。

仪式继续进行。签约、交换礼物、合影。镁光灯闪烁，快门声此起彼伏。秦宇宁站在院长身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任由记者们拍照。他的视线越过镜头，落在报告厅后方那扇高高的窗户上。窗外是一片银杏树林，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