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一章的内容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终于被窗外吹来的风冲淡了些。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薄薄的纱帘洒进来,落在江晓琪的脸上——她的脸色比刚生产完那天好了太多,不再是那种惨白的纸色,而是透着一层淡淡的粉,像初春枝头第一朵绽放的桃花。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这是何建一昨天特意从家里拿来的,洗得软软的,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衣角没有一丝褶皱,连扣子都是他一颗一颗扣好的。
护士推着轮椅进来的时候,江晓琪正准备自己站起来走。她扶着床头柜的边缘,腰还有些使不上力,但腿脚已经比前几天利索多了。她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能走,不需要坐轮椅。但何建一一个箭步冲过来,按住她的肩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睛瞪得溜圆,像护食的狗。

"坐着别动。医生说让你坐轮椅出去,你就坐轮椅出去。万一在走廊里头晕摔了怎么办?你刚生完才几天,别逞强。"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像在手术台上宣布方案一样笃定。江晓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他眼底那层怎么都消不掉的红血丝——那是整整七天没睡好觉留下的印记——她还是乖乖坐了回去。她知道,这一个星期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晚上她睡着了他守在床边,她翻身他立刻醒,她咳嗽他立刻递水,她皱一下眉他立刻问"疼不疼"。他像个设置了自动感应程序的机器人,二十四小时待机,从不关机。
护士把轮椅推到床边,何建一弯下腰,一手穿过江晓琪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青筋在手背上隐约浮现。江晓琪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人安心,像鼓点一样敲在她的心上。
"何建一,你心跳好快。"

她在他耳边小声说,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废话,抱你我能不紧张吗?"
他嘴硬,耳根却悄悄红了,像被火烤过的柿子。
办完出院手续,何建一抱着孩子——那个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小家伙正睡得香甜,小嘴巴时不时蠕动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奶,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另一只手扶着江晓琪,三人一起坐进了车里。何建一把婴儿安全座椅检查了三遍才发动车子,车速比平时慢了至少二十码,遇到减速带还要提前踩刹车减速,生怕颠到孩子。
车窗外的北京城在冬日暖阳下显得格外明亮。路边厚厚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水滴从屋檐上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春天的倒计时。光秃秃的树枝上,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宣告冬天的尾声。
回到家,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一尘不染——何建一在出院前一天就请了保洁来彻底打扫了一遍,连窗帘都拆下来洗了,沙发缝里的灰尘都没放过。阳台上那盆绿萝长得愈发茂盛,藤蔓垂落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还有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暖气烧得很足,温度计显示二十五度,温暖得像春天提前来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柠檬味消毒液的香气,混合着新洗床单上的薰衣草柔顺剂的味道,让人一进门就想深呼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