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一章的内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电视里的动物世界还在播放,旁白在说着关于非洲草原上角马迁徙的内容,那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有些遥远。何建一看着她,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表情,读懂了她未说出口的那些话——那些关于他母亲的冷淡、关于那些小心翼翼的审视和客气的疏离、关于她不想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时就暴露在评判和期待的目光之下的自我保护。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歉疚,也有一种无力感——有些事情,不是他努力就能改变的。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温和:

“晓琪,对不起啊……让你受委屈了。”
江晓琪微微一怔,抬起头看他。他的目光里没有辩解,没有开脱,只有一种坦诚的歉意和理解。她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怎么突然说这个?我只是一时兴起,有感概而已。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我早就习惯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更清晰了
“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先留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等它再长大一些,等它更稳固一些,再告诉其他人。好吗?”

何建一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清醒的、带着自我保护色彩的坚持。他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好,听你的。等你显怀了,等你想说了,我们再告诉他们。在这之前,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江晓琪听后,点了点头。她抽出自己的手,轻轻打了个哈欠——那哈欠有一半是真的困了,有一半是想结束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她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级台阶,又回过头,对还站在原地的何建一说:
“行了,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一下。你把那张检查单收好,别弄丢了。”


“好,你去睡吧。我把它收好。”
何建一目送她上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听到二楼卧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才收回目光。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张已经被他反复看了无数遍的检查单。他用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可见胎心搏动”的字样,然后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珍贵的文物一样,将它平整地夹进了他那本常看的医学期刊里,放回书架第二层。他站在书架前,望着那本书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晚餐。他一边洗米,一边不自觉地哼起了一首不成调的歌。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西沉,将厨房的地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金色。他淘米的手势比平时更轻了一些,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六月的北京,夜晚来得晚了些。窗外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还挂在西山的天际线上,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温暖的光晕。客厅角落的绿萝垂下了长长的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地流淌着。何建一每天的生活轨迹固定得像钟摆——清晨五点半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在厨房里忙碌。他变着花样给江晓琪做早餐:周一南瓜小米粥配煎蛋,周二鲜肉小馄饨,周三牛奶燕麦加水果拼盘……他甚至在手机里下载了一个孕妇食谱App,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研究半天。
然而,周六晚上的一个小插曲打破了这份平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