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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建一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像烧红的炭，一路灼烧到胃里，带来剧烈的绞痛。这场纽约之行，这场本以为只是寻常学术交流的旅程，在第一个夜晚，就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将他拖入了无边的寒冷和黑暗。真正的学术探讨尚未开始，而他已然身心俱疲，如坠冰窟。

窗外的纽约，灯火依旧辉煌，璀璨如星河。而宴会厅内，看似恢复的平静之下，裂痕已深，暗流汹涌。未来的一周，注定漫长。

欢迎宴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紧绷的诡异气氛中接近尾声。精致的甜点几乎无人动过，咖啡杯里的液体早已凉透。空气里残留着食物的香气，却更弥漫着一种无形而沉重的疲惫与尴尬。何建一终于再次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滞涩，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他端着酒杯，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对面主位的江晓琪身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何建一“江主任，陈院长，林主任，还有各位安德森的同事……今晚，我……我再次为我爱人，徐梦瑶刚才……不恰当的言行，给大家带来的困扰和不快，表示最诚挚的歉意。她……她可能是长途飞行太累，时差没倒过来，情绪有些失控。我保证，接下来绝不会再有类似情况发生。影响了欢迎宴的气氛，实在……对不起。”

他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姿态卑微，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难堪和无力。

江晓琪放下手中的水杯，动作平静。她的目光落在何建一低垂的头顶，停留了短短一瞬，那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快意，也没有对失败者的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事务性的平静。她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疏离：

江晓琪“不必了，何主任。道歉是个人行为，接受与否也是个人选择。但工作归工作。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正式交流日程中，我们双方团队都能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学术和专业议题上。个人情绪和纠葛，请务必留在私人时间处理。”

她的话，客气而冷淡，彻底将“道歉”这件带着人情意味的事，推回到了“公事公办”的范畴，也明确划定了界限——她不接受这种为私人失态进行的公开道歉，因为这本身就偏离了专业交流的核心。

殷翔可没这么客气，她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桌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殷翔“何建一，漂亮话谁都会说。管好你老婆，别让她再像只没拴绳的疯狗似的到处乱咬，见谁怼谁，丢人现眼！这是国际学术交流，不是你们家后院，由着她撒泼！”

她的话尖刻直接，毫不留情。

何建一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是嗫嚅着回应：

何建一“是……是，殷医生说的是。我一定……严加管束，不会再让她……失态。”

他用了“管束”这个词，听起来既无奈，又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认命。

【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