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一章的内容
两个身心俱疲的女人,在人来人往、弥漫着药水与死亡气息的医院走廊尽头,紧紧相拥。压抑的低泣声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那声音不是在为逝去的爱情哀悼,而是在告别一份错误的执念,在祭奠一段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的青春与热望。无数个为理想、为那份曾以为能携手一生的爱情而燃烧自己的瞬间(画面无声闪回:昏黄台灯下她专注书写病历的侧影被窗外的风雨模糊;手术成功后口罩上方那双因疲惫却满足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婚礼上她穿着洁白婚纱走向何建一时眼中满是星光璀璨的未来憧憬……),此刻都化作了锋利的碎片,深深嵌入她们的血肉,成为一枚枚冰冷的勋章,每一次心跳都在诉说这圣洁表象下的无尽苍凉。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电梯到达提示音在走廊拐角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片悲恸的壁垒。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徐梦瑶如同一朵精心浇灌的温室玫瑰,出现在灯光下。修剪合体的定制款白大褂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大褂领口里若隐若现的真丝衬衫领透着低调的奢华,精心打理过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妆容精致,容光焕发。她抱着文件夹,步履轻盈地走出电梯,视线随意地扫向前方。当看到不远处相拥而泣的两个身影时,她脚步猛然一顿,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有短暂的惊讶、探究,随即变成一种全盘在握的了然,甚至在那精心描画过的眼线尾部,不易察觉地弯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透出难以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快意和睥睨。她的目光在江晓琪明显哭过的苍白面孔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眼底那点微光迅速被一种平静的、优越的漠然覆盖。

江副主任,殷医生

呵……徐主任叫我们干什么?您现在是何副院长身边的红人,是何副院长最器重的人才,我们“得罪不起”
殷翔冷冷的看了徐梦瑶一眼

江副主任,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够了,徐梦瑶收起你虚伪的那一套我不需要解释以后你们一家人过的是好是坏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殷翔我们走

说完,江晓琪就拉着殷翔离开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仿佛只是看到了路边的某处尘埃。漂亮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唇膏色泽如饱满的樱桃。随即,她调整了一下手中文件夹的位置,脸上重新挂起那份惯有的、得体又自信的职业微笑,挺直脊背,高跟鞋踏着清脆而沉稳、如同踏在阶梯上的节奏,一步,一步,姿态优雅、目标明确地,朝着走廊另一端——那间刚刚驱逐了江晓琪的副院长办公室——走去。那姿态,像一位即将步入权力核心、去接受君王褒奖的王后,身上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她是这座白色巨塔最契合的主人。
电梯金属门冰冷的反光里,模糊地映出江晓琪骤然绷紧、僵硬如石的脊背线条和她那只在殷翔背后用力蜷缩起来的、苍白颤抖的手。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抬眼,却在徐梦瑶那高跟鞋敲打地面的稳定频率中,清晰地听到了无声的、炫耀般的宣告——关于彻底的占有、关于毫无争议的胜利、关于她江晓琪被彻底排除在那个男人世界之外的事实。那清脆的脚步声,像小锤,一下下敲打在她心口那些冰冷的勋章上。
在走出徐梦瑶的视线后,殷翔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为她隔绝所有来自那个方向的冰冷辐射。
现实,终究还是以最残忍的方式,在江晓琪决定抽身离去的刹那,将胜利者的耀眼光环恶狠狠地打在了她满目疮痍的心口上。那光芒,冰冷、刺眼,足以灼伤灵魂最深处的尊严,也足以照亮她颈间那道永远无法消除的、名为“耻辱”的荆棘烙印。
江晓琪的身体在挚友温热的怀抱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被电流击中。汹涌的泪水无声地从紧闭的眼眶中疯狂溢出,瞬间浸湿了殷翔的肩头。呜咽声被死死地压抑在喉咙深处,化为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震颤。原来,痛到彻底心死,连放声哭泣都成了不被命运允许的奢侈。这洁白圣殿的灯光,依旧冷酷地照耀着长廊,如同最公正也最残忍的刻刀,宣告着她勋章上的荆棘已然入骨,无可剔除。
【未完待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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