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医院的走廊像是一条沉默的甬道,惨白的灯光无力地洒下,将江晓琪的身影拉得细长。墙壁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每一声都似重锤,敲打着她的心。她身着单薄的白大褂,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褪色的银杏书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书签的颜色早已没了往昔的鲜活,就如同她与何建一那名存实亡的婚姻,仅存着些微褪色的回忆。
江晓琪与何建一,曾经也是爱得炽热。然而时光流转,如今他们分房而居已整整三年。这三年里,家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着冷漠与疏离。何建一的手机屏保从未换过,依旧是那张大学毕业照。照片里,青春洋溢的何建一笑容灿烂,江晓琪站在他一侧,而另一侧,便是徐梦瑶。每次江晓琪不经意间瞥见那张照片,心底便会涌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不明白,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为何抵不过一个早已远去的身影。
急诊室里,仪器发出的微弱滴答声,像是在诉说着夜晚的疲惫。江晓琪刚结束一台漫长的手术,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回办公室。路过一间病房时,里面传来的声音让她瞬间僵住了脚步。那是何建一的声音,温柔得近乎陌生,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缓缓靠近,透过半掩的门,看到何建一背对着门,正专注地拿着手机视频通话。他微微低头,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那神情,江晓琪已经很久未曾在他面对自己时见过。

梦瑶,今天过得怎么样?
何建一的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电话那头的人。
江晓琪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自己会失控叫出声来。她悄悄又走近了些,脚步轻得如同鬼魅。

我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建一,你什么时候能来看我呀?
手机里传来徐梦瑶娇嗔的声音,那声音甜腻得让江晓琪一阵作呕。
何建一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心疼,轻声说道

快了,等这边工作稍微轻松点,我就去看你。你一个人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江晓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天旋地转。她一直知道徐梦瑶如同横亘在他们婚姻中的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却从未想过,何建一与她的联系竟如此紧密,如此亲密。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银杏书签深深嵌入掌心,传来钻心的刺痛,可这身体上的痛,怎能与心中那如万箭穿心般的痛相提并论。
她想冲进去,质问何建一,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可双腿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愤怒如汹涌的潮水,悲伤似浓重的阴霾,绝望像冰冷的枷锁,将她紧紧束缚。
终于,何建一结束了通话,转身准备离开病房。当他的目光触及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的江晓琪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那慌乱便被平静所掩盖,平静得近乎冷漠。

晓琪,你怎么在这?
何建一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深情的对话只是江晓琪的幻觉。
江晓琪抬起头,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死死地盯着何建一,一字一顿地说
何建一,我们的婚姻算什么?这么多年,我到底算什么?是你用来掩饰你对她感情的幌子吗?

何建一微微别过头,避开江晓琪那饱含痛苦与质问的目光,低声说

晓琪,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仿佛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不是我看到的那样?那是哪样?你和她视频,对她关怀备至,这又算什么?我们分房三年,你对我不闻不问,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对不对?

江晓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寒风中一片摇摇欲坠的树叶。
何建一沉默了,他紧抿着嘴唇,双手下意识地握紧又松开。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从未想过要给江晓琪一个合理的解释。在他心中,徐梦瑶的位置,始终无法被任何人替代,包括与他同床共枕多年的江晓琪。
江晓琪看着何建一那沉默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绝望。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银杏书签,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
你还记得这枚书签吗?那时候我们在银杏树下,你亲手为我做了这枚书签,说要一起走过一生,不离不弃。可现在呢?我们的婚姻千疮百孔,名存实亡,只剩下我一个人守着这些破碎的回忆,在痛苦里挣扎。

何建一看着那枚银杏书签,眼神有些复杂,有一丝愧疚,也有一丝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冷漠。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眼前的江晓琪只是一个陌生人。
江晓琪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松开手指,任由那枚银杏书签缓缓飘落,如同一片凋零的黄叶,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她转身,脚步踉跄地跑开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医院的走廊里,只剩下那枚褪色的银杏书签,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人问津。江晓琪在黑暗中奔跑,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就像一座无形的牢笼,将她紧紧禁锢,让她无法呼吸,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