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只剩下喜羊羊一个人。
他的右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冰袋敷在上面,凉意渗进骨头里,却压不住那阵阵钝痛。刚才的比赛中,他在一次快攻上篮落地时踩到了对方的脚,脚踝向外一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
“只是普通扭伤,休息两周就好。”队医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两周——两周后就是半决赛。
门被推开了。
鹰傲天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喜羊羊的脚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所以,守护者队的队长,就这副模样?”
喜羊羊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是来确认我的对手还活着。”
鹰傲天走进来,在他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沉默了几秒。

“很疼?”

“还好。”

“骗谁呢,你刚才在场上倒下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
喜羊羊没说话。他把脸别向一边,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咬紧的牙关。但越是忍着,眼睛就越酸。他想到了今天的比赛,想到队友们拼尽全力的样子,想到自己只能坐在场边看着——

“喂,别想那么多,你们又没输。”
一只手忽然按在他头顶,力道不轻不重。
喜羊羊愣住了,抬起头,鹰傲天的表情依然冷硬,但那只手没有收回去。
鹰傲天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第一次受伤的时候,鹰队的队友们轮流背我上下楼,整整一个月。烦得要死,但也……没那么难熬。”
喜羊羊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鹰傲天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三秒,整个人僵住了。
喜羊羊看见他握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鹰傲天的背影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像。

“——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喜羊羊几乎听不清。但那种压着什么东西的颤抖,让喜羊羊的脚踝痛都忘了。

“我马上来。”
鹰傲天挂断电话,转过身。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冷,硬,像鹰一样锐利。但喜羊羊注意到,他的瞳孔在微微收缩。

“怎么了?”
喜羊羊撑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脚一软又跌了回去。
鹰傲天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发生什么事了?”

“我队友,找我回去训练呢。”
喜羊羊看着他的背影,那条永远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竟有些微微的弓。他忽然想起鹰傲天刚才说的那句话,想到那只按在自己头顶的手,想到“烦得要死,但也……没那么难熬”这句话里藏着多少没有说出口的依靠。
鹰傲天的手搭在门把上,沉默了两秒。

“喜羊羊,你脚伤好了之后可别偷懒,我要在半决赛看到你。”

“好!”
夜色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奔向医院。篮球滚落在场边,灯光把它照得孤零零的——但明天,它还会被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