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从那以后，他也没再见过那个大哥哥，想了许久也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个梦，没多久就忘得一干二净。

他跟着那个孩子很久了，从江澄咿呀学语到如今四处奔波，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晓得自己是一缕残魂，一缕喜欢跟着江澄的残魂。

江澄去哪儿他就去哪儿，睡觉的时候他便躺在人家身旁，习字练剑时他也跟着学，虽然他不可能学的会。江澄今年八岁，正是爱玩闹的年纪，但因是未来宗主，所以他格外努力，并没有多少时间去玩。

“阿澄，阿澄”他总是这样喊着，即便在他眼前的人根本看不见他。“你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孩子眉头紧蹵，似乎在为课业烦恼，他伸出手试图抚平，但无奈，他碰不到。心里刺了一下，索性假装抱住江澄。“要是能碰到你就好了。”

“阿澄，我以前应该认识你的。”

“我不知道”江澄挠头说话，他去看了一眼，他原来是不识字的，后来跟着江澄慢慢地也学会了。不是什么难题，只是家规罢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不就一条家规吗，非得懂他干嘛，等我当了宗主，第一件事情就是废了它。”

他笑了，也不知道自己一破魂笑起来什么样。“废就废吧，阿澄开心就好。”

江澄也只是牢骚几句，后面还是认真练字，那句家规不知道被他抄了多少遍。不久后，江厌离抬着一碗莲藕排骨汤给他，江澄一个机灵把手上东西丢开，直接跑去和汤。

魏无羡闻不到香气，他在两人身旁，听着两人说话，就好像他也曾经这样过。

“阿姐，阿娘回眉山了吗？”江澄问道。

江厌离:“不是，大伯找他们有事，所以……”

江澄不知何意，撇嘴道:“那我一个人去眉山好了。”

“阿澄，别这样说，阿娘他们是有事情才出门的。”

江澄:“哦，我知道了。”

夜里，江澄醒来，侧身时看见一个男孩子躺在他身旁，他推了推。“你是谁，为什么要和我一起睡。”

那人生的漂亮，说话也好听，江澄再大的气也消了不少。

“阿澄”他睁开双眼，开心道:“原来你看的到我啊，我在你身边好久了。”

“啊”江澄不解道:“那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魏无羡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地方去。”

江澄:“可是我不认识你”

魏无羡:“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江澄表示出不信，魏无羡立刻站起来数着手指头道:“你叫江澄，今年八岁了，五岁能习字，现在看得懂文章，还不喜欢家规。”

屋外明月鲜红，他急忙道: “时间到了，阿澄，你该醒了。”

江澄才想拉住他，却不得不清醒过来，使劲掐自己的脸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疑惑道:“这人到底是谁啊。”

于是早上练剑后找出笔墨，将那人的容貌记在纸上，不觉喃喃自语“我好像认识他！”

一连几晚，江澄没在梦见魏无羡，而他不知道的是魏无羡时时刻刻在他身旁，看到自己的画像时惊奇道:“原来我长这样啊，还是蛮好看的。”

“阿澄，我入不了你的梦境，难为你一直在找我。”

而江澄此时气得捶树“怎么不见了。”

“我本来就是在做梦，可恶，阿娘要是知道我为了一个梦气成这样，肯定会骂我。”

魏无羡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我可能要走了。好可惜啊，我们没有真正认识过。”

江枫眠回家时看见自家儿子蹲在树前无限伤感，于是走过去摸摸江澄的头。

“阿澄，怎么了，不是说今天不用上学吗。”

“阿爹，他是谁啊？”

江枫眠摸不着头脑，看着江澄泪眼婆娑的样子，不免心疼起来。“可能是累了，这几天我让阿姐陪着阿澄好不好。”

瞥见江澄手中画像时，恍惚了很久。

“阿爹，你说话呀。”

江枫眠热泪盈眶，逼问道:“阿澄，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为什么会画他，你们认识吗。”

江澄:“阿爹，你问的太多，我不知道回哪个。”

许是很多人没看见自家宗主失魂落魄的模样，纷纷跑去叫夫人和大小姐。

江枫眠:“那好，我一个个问，他是谁，你认识吗。”

江澄摇头:“我在梦里见过他，名字……他自己也不知道。”

“梦里？阿澄，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走了。”

江枫眠一时大脑空白，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直至虞紫鸳赶到，拿起他手里的画，片刻后也是说不出话。

江澄:“阿爹，阿娘，你们怎么了。”他小心翼翼拿走画“他说他一直陪着我，但是几天之前他走了。”

江枫眠回过神道:“阿澄，他叫魏婴，是你的师兄。”

十多年前，温氏仙督温若寒不得民心，各家齐心协力将温氏彻底毁灭，如今的仙界，温家不存在。

江澄因为魏无羡的事情郁闷了好几天，江厌离以为他不开心，遂陪他去眉山，谁知江澄不愿意，只说自己无聊，一个人出门夜猎。

厌离拦不住他，又担心他太小出门不放心。遂跑去告诉虞紫鸳。

江氏夫妇显然不是很在意，急得厌离哭了出来，江枫眠把她抱入怀中，轻声安慰。

“阿离，别担心，我这就叫人跟着。”

“三娘，你还记得阿羡吗。”

虞紫鸳:“记得，但是大哥大嫂没有孩子，魏婴又从何而来。”

江枫眠:“他一直跟着阿澄，我们不知道。”

江厌离:“阿爹，阿羡是师弟吗？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他，还有他为什么要跟着阿澄。”

“阿爹还不知道。”

虞紫鸳看他心神不宁，像是安慰又像是客气说道:“宗主，不如将此事告诉魏公子。”

江枫眠神情颇为意外，不知道为何，虞紫鸳每回叫他宗主，都能让他震惊，看着眼前温柔妻子，他叹气道:“三娘，你真的是你吗。”

虞紫鸳被他问得不自在，反问:“宗主，我是你认识的人吗。”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