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伯利诺斯10岁。
他上完了本学期最后的课,兴高采烈地回了家,他拿到了学校里最高的荣誉,是个值得开心的好日子。
家中的氛围骤然间变得扑朔迷离,一切仿佛脱离了往日的轨迹。原本勤勉地在庭院中修剪草坪的仆人忽然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地上错综复杂的脚印,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伯利诺斯不敢从正面进入别墅,他偷偷绕进墙角,从低矮的墙面上翻了过去。
就在那一刻,他听到了微弱却嘈杂的声音,那声音让他极度难受:有男人的吼叫、妇人的哀求和……
妹妹!
伯利诺斯心脏在那一刻骤停,那是妹妹的声音,她似乎是在呻吟!伯利诺斯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他仔细观察了四周,用经验判断声音的大致位置。然后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拉开侧门的扶手,慢慢地溜了进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地板也隐约地沾染上了几块血渍,有人遇害了吗?伯利希望这些仆人是因为害怕而逃回家去了,而不是……
被什么人集体杀害带走。
声音来自于走廊的尽头,那是妹妹的房间。他再次踮起脚尖,一点一点靠近……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害怕那群人,也不知道那群人是来自己家搞什么的。
他只知道自己的妹妹还在里面,他要去找自己唯一的亲人。
伯利屏息凝神,步子的挪动距离也在一点点微缩。
声音变大了,越来越清晰了…那是妹妹的声音没有错,她在惨叫!可是声音越来越小了,她会不会……
伯利诺斯不敢继续思考,他深吸好几口气,直冒冷汗。终于鼓起勇气把门缓缓拉出一个缝隙,将一只眼睛放了进去。
在那一刻,伯利诺斯的童心已经彻底死了。
……
妹妹的身体被锋利的铁丝紧紧绑在竖立的床上,娇嫩的肌肤被勒出道道淤青,也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本就暗淡的灰眸永久定格在了眼眶之中,已经看不到半点生气。即便如此,他面前的男人还没打算善罢甘休,他举着一把长矛,将锋利的寒芒狠狠插入她的左肩,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溅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浸红了死在旁边的女仆的白衣襟。
“欧维恩,你这家伙竟然能从一个病秧子里榨出这么多血?”另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一旁抽着烟,笑脸盈盈。似乎并不是在这个场景出现的人,身后的一切对他来说像是耳旁风。
“据那个刚死的老太太交代,她应该就是最后一个光属性持有者了,我也不用再担心那个女人回来了。”他咬住对方递过来的烟,得意地笑着,“从此以后,我就是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刚死的老太太……是奶奶吗?奶奶在临死前,在他们的拷打前……隐瞒了自己的存在。
伯利诺斯的思绪,在那一刻都暂停了。
他想活动,可腿像被粘在了地上,怎么也抬不起来……心口像有什么填着压着,箍着,紧紧地连气也不能吐。
他怕,怕得要窒息,怕得要死。他的心像掉在冰水里,脑子像一桶浆糊。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也跟着静止了,直到那个叫欧维恩男人吸完嘴里的烟,开始收拾东西。
“哟,欧维恩,这个病秧子还有口气。”
“艹,生命力还挺顽强。”欧维恩脸上浮现出丑恶的笑容,“别急,反正就剩你一个了,我们慢慢来。”
还有口气?!伯利诺斯马上清醒了,这不是梦!自己再不去救妹妹,她真的就会死,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过他该怎么做,冲进去当个英雄?屋里的一群男人,三两拳就足以把他打趴下。
逃跑……
一个念头扩散开来,占据了他的思绪。
此刻,叫欧维恩的人已经拿上了那把长矛,一点一点地靠近满身刀疤、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妹妹。
不行……我做不到……只能找人去救她。
我不想死!
伯利诺斯拼命活动着已经发麻的双腿,动了起来,他已经没心思管脚步声是否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他只需要跑。
快速地跑,撒野地跑,让所有人都追不上他。
他没空注意身边的风景,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般,风也飞快地从耳边划过。快点,再快点…必须要找到人救妹妹!
谁愿意帮助他?
他跑到了不远的魔界临时营地,他大声地呼救、呐喊,过了好久,帐篷里才钻出一个慵懒的士兵。
“救救我!我的家被入侵了,我的家人…家人快死了!”伯利诺斯没有时间停顿一秒,紧紧拉住士兵的衣服。
士兵有些吃惊,他刚要开口,营地内部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带有命令语气的声音。
“是爱格兰兹家的小子,别管他。”
士兵听了命令,不顾伯利诺斯拉着他的百般求情,转过身准备回去。
伯利诺斯不肯撒手,双手紧抱住他的腿恳求他的帮助。可那士兵一股火气上来,大喊一声“滚蛋!”随后一脚把他踹出好远。
好痛…不过那是自己的身体还是心呢?
或许是士兵的力气太大了,也或许是心中过于悲痛,伯利诺斯晕了过去。
可营地里没有一个人把他扶起来,他像垃圾一样被丢弃了。
他醒了之后回到了所谓的家,来到了妹妹的房间,黑红的地板上只剩下了几块血渍,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凝视着黑红的血迹,随后一个个撬开地板上覆盖的木块,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燃烧着仇恨之火的少年啊,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