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余韵像是一把钝刀,在萧润的太阳穴上缓慢地锯着。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青纱帐顶,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冷香,那是容昊身上独有的味道。
记忆如潮水般回笼——昨晚他喝得烂醉,似乎一直死死拽着容昊的袖子不放,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胡话,最后硬是赖在容昊房里睡的。萧润猛地坐起身,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他偷偷瞥了一眼身侧,床铺早已整理得平整如新,容昊并不在房内。
“呼……”萧润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赶紧起身穿衣。
推开房门,一阵夹杂着桃花香气的晨风扑面而来。庭院中,落英缤纷,容昊正手持长剑,在漫天花雨中独自演练。他身姿清绝,剑锋凌厉,每一招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与冷傲。

(看得手痒,忍不住大喊一声)好剑法!容昊,我来陪你!
话音未落,他已随手折下一根桃枝,身形一晃便跃入阵中。容昊微微侧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手腕一抖,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桃枝对长剑,本是毫无胜算,但萧润身法灵动,在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中穿梭,竟与容昊斗得难解难分。两人身影交错,衣袂翻飞,宛如两只在花雨中纠缠共舞的蝴蝶,难分彼此。
数十回合后,两人同时收势。萧润扔掉手中只剩光秃秃枝干的桃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畅快大笑。

痛快!容昊,你的剑术可真厉害!

(收剑入鞘,递给他一方素帕)不厉害怎么当你师傅,不过,你也不错。

(笑道)那是,师傅你教得好嘛。
容昊扯了扯嘴角,看着萧润的目光显出一抹宠腻。
两人并肩回房洗漱用膳,气氛融洽而温馨。席间,萧润扒拉着碗里的白粥,眼神却有些飘忽,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个……容昊,今晚我想再去一趟百芳阁。

(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去找谢婉卿?

(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认真)是啊。昨晚虽然聊了几句,但我总觉得不够,还很更多的了解她,也想去探探她的口风,看她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但我一个人去,又会觉得不好意思。

(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淡淡道)好。不过,今晚你最好不要跟着。我一个人去,帮你探底。

(一愣)啊?为什么啊?

你是萧家二郎,身份显赫,你若是在,我怕她万一顾及你的身份,不一定能说出心里话,你若不在,我也才好在她不设防的情况下尽情套她的话。
容昊语气平静,理由冠冕堂皇。

不过,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搅了你的姻缘。

(想了想,觉得有理,便点头答应)行,那就全靠你了!
入夜,百芳阁依旧灯火通明。
容昊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雅阁之中。这一次,没有喧闹的丝竹声,也没有推杯换盏的嘈杂。
谢婉卿进来时,容昊敏锐地察觉到,她与昨晚判若两人。昨晚的她,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试探与热络,而此刻的她,虽依旧妆容精致,周身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克制。

(行了个礼,语气客气得有些过分)容公子,今晚怎么独自前来?

(开门见山)来看看姑娘。且有些话,想与姑娘聊聊。只是姑娘看起来,昨日的热络此刻一丝也无。
谢婉卿闻言,原本冷淡的神色恢复了许些柔和,来到容昊身旁坐下,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同时为容昊倒了一杯酒。

容公子敏锐。卿卿今日确实因为一些事情而无心接客,怠慢了容公子,请见谅。这杯酒,卿卿敬您。

(摆手)无妨。
接着端起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关心道)姑娘说遇到了事情,是难以解决的事吗?不妨说出来,也许在下可以帮上一些忙。

容公子,并非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无妨的。

(接着转了话题)您刚刚说有话想要对卿卿说,不知是何事呢?
容昊知道她不想提及心中之事,也没有强求,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于是对谢婉卿道。

是这样的。昨日与我一起来的萧润萧公子对您很有好感,但又不想唐突美人。他为人单纯,想让在下帮他了解下你对他的心思,是否与他一样,也有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