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赌坊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喧嚣的人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身后。萧润猛地一把甩开容昊钳制着他手腕的手,踉跄着退后几步,背脊重重地撞在粗糙的青砖墙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纨绔笑意的脸,此刻却因为羞愤和缺氧而涨得通红。他死死瞪着面前那个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男人,眼底像是燃着两簇火苗。

(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容昊,你算老几?啊?小爷我想输钱还是想赢钱,那是我的事!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替我做主?
容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袖口,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将萧润彻底笼罩在自己清冷的影子里。

凭什么?
容昊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猛地挑起萧润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凭我现在是你最大的债主。
萧润被他的气势逼得下意识想躲,却被那根手指定住了身形。

(索性扭头不看容昊)我,我会还给你的。

(暧昧道)那你打算,怎么还?
说罢,那轻挑的手指还抚了几下萧润的唇瓣。
萧润心下一惊,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他怎么不知道,容昊还有的这样的一面?竟调戏到他头上了。萧润不满地抬手打掉了容昊那不安分的手。

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我说过会还的,就一定会。

(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萧润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萧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真的很像……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玩味地扫过萧润那张泛红的脸。

像什么?
萧润瞪圆了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虚张声势地吼道。

像一只落水狗。
容昊笑眯眯地吐出这几个字,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戏谑。

你找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萧润的怒火。他低吼一声,挥起拳头就朝容昊那张俊脸砸去。这一拳带着他在凡间混迹多年的蛮力,若是打实了,定能见血。
然而,容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不闪不避。
“砰”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容昊的胸口。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容昊反手如电,一把扣住了萧润的手腕。那看似单薄的手掌,此刻却像铁钳一般有力。

(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像是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线)怎么?想杀人灭口?萧润,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萧润挣扎了几下没挣脱,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放手!

(不仅没放,反而更近了一步,两人的胸膛几乎贴在了一起)不放。萧润,我与你开个玩笑,不要当真嘛。不过说真的,我一直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气,气别人都不重视你,都不看好你。可我真心觉得你不错,所以,想不想赢回来?

(愣住了,挣扎的动作停滞下来)什么?

不是赢回那些俗气的金银,
容昊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如炬,仿佛看穿了萧润那具皮囊下压抑了三万年的灵魂。

是赢回你自己。
萧润怔怔地看着他,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他没有想到,到头来还是这个向来喜欢逗弄他,喜欢欺负他的容昊,最了解他。是啊,他确实早就受够了这种浑浑噩噩、被人当做废物的日子。可又能怎么办呢?从小到大,他在重要的那些人眼里,永远比不上其它人。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是败家子的代名词。所以他才会像现在这样活着,他就是要作,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此刻容昊这样一说,触动了他的心房。
他想,他当然想赢回自己,赢回尊严。但是,努力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现在他最讨厌的容昊说的这些,他真的可以当真吗?
良久,萧润别扭地别过头,声音干涩。

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一直是废物,我都习惯了。但是……刚才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上下打量着他)哦?身无分文的萧二公子,怕是还不起吧。你……打算卖身还债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萧润混沌的大脑。

容昊!你少瞧不起人!
萧润涨红了脸,脖子都粗了一圈。

(耸了耸肩,转身走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酒肆)那就做些让我瞧得起的事啊。赌桌上……你不行,那就跟我走,陪本公子喝几杯,让我看看,做为一个‘纨绔’,你到底有什么方面行的?敢比吗?
萧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夜风吹动容昊的衣摆,像是一只招摇的白鹤。鬼使神差地,萧润迈开腿,跟了上去。

(边走边道)怕你不成,比就比。
越看越有意思,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