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兴秀回到包厢时,高南舜正坐在角落里等他。
看到朴兴秀推门进来,高南舜立刻站起身。他眉头紧皱,大步走到朴兴秀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拽了出去。
两人一路无言,径直走到停车处。直到坐进车厢,车门重重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高南舜才转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怎么样了?你刚才真的不应该那么任性,当众给安惠珍下不来台。现在,和她说开了吗?
朴兴秀靠在真皮椅背上,看着高南舜,张了张嘴,却把那些真正的话咽了回去。他刚才那么做,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大学四年留下一个最好的结局。在众人面前和高南舜演了四年的好兄弟,他忍得太久了,久到快要窒息。他需要那一个吻,来宣泄所有的压抑,来证明他和高南舜的关系,其实也可以站在阳光下。
缓了下情绪,朴兴秀开始把安惠珍的提议原原本本地转述出来。全说完之后,他看着高南舜,轻声问了一句。

你说,我应该答应吗?
高南舜听完,沉默了很久。

(死死地盯着他,继续问)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刻,朴兴秀真的希望高南舜可以自私一点,大声对他说“我不同意”。但他也知道,以高南舜的性子,那是不可能的。
高南舜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平静地说。

可以,这样对谁都好。

(盯着他,声音又低了几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真的对谁都好吗?

(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是。

(苦笑了下,身子向后仰,重重地靠回椅背上,眼睛看着车顶,喃喃道)好,我听你的。
高南舜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最终,他只能叹息一声,启动了车子。刚才朴兴秀喝了酒,高南舜滴酒未沾,由他开车才稳妥。
车厢里一路无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这一晚,本应是一场热烈的激情庆祝,但两人都没有兴致。洗漱过后,他们早早便上了床,却谁也无法入睡。

(黑暗中,轻声说)结婚是大事,我来帮你安排,一定弄得风风光光的。

(声音从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嗡嗡的)好,听你的。
高南舜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朴兴秀那样的声音是在压抑着什么,因为这一刻,他的内心也是如此的不平静。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娶别人,自己还主动要为他们筹备婚礼,说来多么的可笑。
他当然不是什么圣人,也并不是大度,他更不是自私,他只是想要营造一个可以和朴兴秀长长久久的环境,为朴兴秀留条后路,而非他之前说的那样,怕朴兴秀后悔,到时候自己会难堪。这五年,他早已经爱得奋不顾身。
只要朴兴秀的未来好,他就也是好的。
哪怕,和他最爱的朴兴秀印在同一个证书上的人名,不是他。他也甘愿。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里,朴兴秀和高南舜都各忙各的,几乎很少见面。高南舜忙着帮朴兴秀筹备婚礼的相关事宜,从场地到请柬,事无巨细。而朴兴秀则用无尽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仿佛只要停下来,就会被那些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淹没。
但那一天,终究会来,躲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