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VS苏暮雨 第二十五章 赤王之约

天启城，城南一处名为“听雨轩”的别院。此处虽名为听雨，却无雨可听，只有满院枯败的芭蕉，透着一股子肃杀的秋意。

赤王萧羽端坐于主位，一身红衣似火，与这满院萧瑟格格不入。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玩味地落在眼前并肩而来的两人身上。

左边一人，黑衣如墨，背负长剑，神色冷峻如冰，正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右边一人，白衣胜雪，手持油纸伞，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藏着无尽的杀意，乃是暗河蛛影团首领兼苏家家主，苏暮雨。

“苏大家长，苏家主。”萧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暗河双璧，今日联袂而至，倒是让本王这冷清的小院，蓬荜生辉啊。”

苏昌河（没有废话，他径直走到萧羽面前三步处站定，目光直视这位野心勃勃的皇子，声音沙哑而干脆）殿下，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等前来，只为谈一笔交易。

萧羽挑眉，手指停止了敲击：“哦？暗河向来神秘，只做买卖，不谈归属。苏大家长今日这般急切，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苏昌河（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劲气将桌上的茶盏震得微微晃动）暗河不缺钱，也不缺命。暗河缺的，是一个能让我们走出黑暗，站在阳光下的机会。

萧羽冷笑，“你们凭什么觉得本王会与曾经追杀过本王的组织合作？背刺的风险，可不小啊。”

苏昌河暗河就是一个杀手组织，谁给钱我们就为谁卖命，之前收了钱追杀你，你是我们的目标。现在，我们有可能成为合作伙伴。毕竟你还需要一股力量支撑，不是吗？

萧羽，“哦？详细说说？”

苏昌河（抛出早已准备好的筹码）苏某愿将暗河上下数千杀手，尽数交予殿下，且以性命保证，从今往后，暗河成为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刀，指哪打哪，绝无二心。

萧羽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他看向苏暮雨，似在求证：“苏家主，这也是你的意思？”

苏暮雨上前半步，与苏昌河并肩而立。他看着萧羽，目光清澈而坚定。

苏暮雨殿下，昌河所言，便是我所想。暗河这把刀很利，却有刀柄。这刀柄握在谁手里，刀便砍向谁的敌人。只要您愿意握住，刀便不会反戈。

“说下去。”萧羽饶有兴致。

苏暮雨（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暗河愿成为殿下的影卫新部，为殿下扫清一切障碍。但暗河有一个条件。

“本王听着。”

苏暮雨殿下需善待暗河上下所有人，保他们周全。暗河众人虽行于黑暗，却也是血肉之躯，并非不知死活的傀儡。我们要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一个未来，一个不再像老鼠一样，活在阴沟里的光明未来。

萧羽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狂傲霸道，为了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一个温润如玉，却在关键时刻守住底线。

这就是暗河。

这就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双头蛇。

“好。”萧羽缓缓站起身，红衣猎猎作响，“若暗河真心归顺，助本王登临大宝，本王自会一视同仁。暗河不再是见不得光的影子，而是北离朝廷的利刃，是护国的勋贵。”

苏昌河与苏暮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苏昌河殿下果然爽快。只要殿下信守承诺，暗河，便交予殿下。

萧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走下台阶，来到苏昌河面前，压低声音道：“苏大家长果然有魄力。只是，暗河群龙无首也不行。既然苏大家长如此信任本王，本王也希望苏大家长能继续统领暗河，为本王效力。”

苏昌河（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殿下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尚有要事需要处理，时间不定。暗河，倒是可以暂时由暮雨全权负责。

萧羽有些意外，目光在苏昌河和苏暮雨之间流转。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得出这其中的微妙。苏昌河这是在以退为进，将自己摘出去，却让最信任的苏暮雨留在他身边，既是表忠心，也是一种制衡。

“既然如此，那便依苏大家长所言。”萧羽不再勉强，转头看向苏暮雨，“苏家主，以后暗河的事务，便由你与本王单线联系。”

苏暮雨（微微躬身）属下遵命。

说罢，苏暮雨和苏昌河便相携告辞离去。

萧羽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说实话，他确实一直有收服暗河的想法，但一直有顾虑，暗河虽强，但却是不好把控的利刃，如今，他之所以答应的如此痛快。全是因为之前苏暮雨对他的维护。在那个小村庄，当时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不是苏暮雨出现挡住了暗河的追杀，给了他们脱身的机会，现在也没有他赤王萧羽了。最可贵的，刚刚他们来投诚，从始至终未提过这个插曲。于是他也判定，此次投诚，暗河出于真心。

苏昌河和苏暮雨走出别院，外面的天色已晚，华灯初上。

苏昌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转头看向苏暮雨，苦笑一声）暮雨，我把暗河交给你了。这担子重，你……怕不怕？

苏暮雨撑着伞，伞面遮住了头顶的星光，却遮不住他眼中的坚定。

苏暮雨（轻声道）不怕。为了你，为了暗河，这担子，我还挑得起。

苏昌河笑了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与释然。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只说了一句，那我就能专心修炼，对付彼岸了。然后，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苏暮雨站在原地，看着苏昌河的背影，手中的伞握得更紧了，少顷，抬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