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去了三百里外的药王谷,又快马加鞭赶回暗河总部。他飞身下马直去大家长闭关禁地,大门外遍地尸野,十二蛛影灰头土脸伤痕累累,但还在强撑着,守护着那最后一道防线。想来向来虎视眈眈的几方已经听说大家长中毒在身,多次进犯,都被十二蛛影拼死挡回,但十二蛛影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若再有来犯,怕是就要全军覆没了。
人群中有一抹身影,与溃不成军的十二蛛影形成鲜明对比,他一身玄衣,身形伟岸俊朗,带着一张金属面具,只留一双明亮的眼睛,不勒的样子,让苏暮雨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苏昌河。想来,那日他离开时,苏昌河虽然说了那样一番话,但他走后,他还是关注着他在乎的人和事。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苏暮雨飞身来到苏昌河的身边。

这些天,还好有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嘛。
苏暮雨还想说些什么,苏昌河打断了他。

药取回来了吗?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药在这里)取回来了。

那赶紧进去给大家长喂药吧。
苏暮雨点了点头,随即以特殊手法打开了禁地的门,接着就快步往里走,突然顿了一下,回身拉上了苏昌河。
二人迅速延着暗道往里走,心思全在大家长伤势上的苏暮雨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苏昌河邪恶地勾起了嘴角。
苏昌河心下暗道,这下成了。之前众人之所以进不来,不只是有十二蛛影的坚守,或者是他“可有可无”的“帮助”,最主要的是,这禁地的大门不好开启。现在他作为细作,和苏暮雨一起进来的同时,也让埋伏在四周的人们,看清了如何进门的方法,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终于来到最里面的暗室,二人看到,慕名策正盘膝坐在榻上运功强撑。玄色衣袍松松垮垮地裹着身子,胸前衣襟上有旧伤崩裂渗血的暗色渍痕。

(走上前)大家长,我回来了。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到一粒药丸,喂到了大家长的嘴里。
慕名策的脸色渐渐从灰败转为红润,紧锁的眉头也慢慢舒展,苏暮雨才松了口气。

大家长还需要半个时辰运功化药,这期间,绝不能受打扰。

放心吧,有我在。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无数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慕家子弟听令!活捉大家长者,赏金万两!”
“谢家儿郎,今日便是暗河覆灭之时!”
苏暮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转头看向苏昌河,却见后者依旧站在原地,手里把玩着寸指剑,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们……苏昌河,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或者说……

不错,我知道。我还知道,他们现在可以攻进来,也是刚才你对我不设防是透漏了开门的方法。苏暮雨,你总是这么天真。以后,可该怎么办呢?

你竟然……背叛我……

别说的这么严重,你我各为其主罢了。但我可以保证,你们打你们的,我不参与,但是,你确定你能挡住他们吗?他们能进得来,说明外面的蛛影杀手已经挡不住了。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挡不住,也要挡。
苏暮雨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油纸伞上,伞骨发出“咔咔”的轻响。
下一刻,慕子蛰手持一柄鬼头刀,带着数十名黑衣杀手冲了进来,身侧还有谢霸及谢家杀手,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暮雨,交出大家长,我们留你全尸!”慕子蛰的刀尖指着苏暮雨的咽喉,声音阴冷。
苏暮雨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撑开了手中的油纸伞。伞面旋转,十八柄利刃瞬间飞出,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阵,将榻上的慕名策牢牢护在身后。
“敬酒不吃吃罚酒!”谢霸怒吼一声,率先发难。他手持一柄巨斧,带着谢家的精锐杀手,如潮水般涌向苏暮雨。
苏暮雨的伞剑如毒蛇吐信,在人群中穿梭。他的招式狠辣而精准,每一剑都直取要害。鲜血瞬间染红地面。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慕、谢两家的杀手如同蝗虫一般,杀之不尽。苏暮雨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伞剑的旋转也渐渐慢了下来,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就在他被一名老者逼得后退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苏昌河依旧站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寸指剑,脸上的面具已经摘掉,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
“苏昌河!”苏暮雨在心中呐喊。他希望苏昌河出手帮他,又清楚他的立场。这时候拉他下水,自己如果输了,那就会把他推进深渊。可是,他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好怀念曾经在鬼哭渊,那时,他们只有彼此,是彼此最坚实的后背。
但是现在,他不想自欺欺人,落到这个下场,是苏昌河一手造成的。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心痛地问)为什么……
他看到苏昌河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歉意,一丝疯狂,还有一丝……解脱。

苏暮雨,你的忠义,太累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下一刻,苏昌河动了。
苏暮雨以为他要插手帮他,但苏昌河没有攻击慕、谢两家的杀手,而是身形一闪,直接掠过了苏暮雨,冲向了正在运功化药的慕名策。

不!
苏暮雨目眦欲裂,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阻拦,却被慕子蛰和谢霸联手挡住。
苏昌河轻易地击退了保护在慕名策身边的几名蛛影杀手,然后,他站在了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家长面前。
“大家长,睡吧。”苏昌河低声说道,手中的寸指剑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慕名策的心脏。
一代枭雄,正在运功的关键时刻,心脉被寸指剑这种阴毒的兵器贯穿,连惨叫都未发出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苏暮雨看着这一幕,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最信任的兄弟,亲手杀死了他誓死效忠的大家长,而他却连阻止的能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