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他们相遇之初……
暗河的“炼炉”,并非熔铸钢铁的火窟,而是深埋于地底的巨大迷宫,是所有“无名者”脱胎换骨的起点。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岩壁上零星闪烁的磷火,散发着幽绿而惨淡的光,将石壁映照得如同鬼魅的獠牙。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却又被迫习惯,直至麻木。
在这里,没有名字,没有过去,甚至没有未来。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冰冷的编号,刻在手腕的铁牌上。他们是暗河精心培育的毒草,唯一的使命就是杀戮。每日的训练是残酷而单调的,从黎明前的体能极限拉练,到正午时分的兵器格斗,再到深夜的潜行暗杀。弱者在这里没有生存的空间,被淘汰者往往意味着死亡,或是被扔进喂养毒物的深潭,或是成为其他学员的活体靶子。
苏暮雨和苏昌河,是同一批进入炼炉的“无名者”。苏暮雨的编号是“零七”,苏昌河是“一三”。从踏入炼炉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特质。
苏暮雨沉默寡言,总是独来独往。他不像其他人那样,为了争夺更好的食物或休息位置而互相倾轧。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练剑之中,日复一日,不知疲倦。他的剑法起初并不华丽,甚至显得有些笨拙,但他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他会在训练结束后,独自一人在角落里,对着墙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刺击动作,直到手臂酸痛到无法抬起。他的眼神总是很冷,像是一潭死水,倒映不出任何情绪。在其他人眼中,他是个怪胎,一个没有感情的练剑机器。
而苏昌河则截然相反。他性格桀骜,眼中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咬人的幼狼。他聪明,学东西很快,但也因此显得有些浮躁。他不屑于像苏暮雨那样苦练基本功,更喜欢寻找捷径,用一些出其不意的手段击败对手。这种性格为他招致了其他人的排挤和嫉恨。尤其是以“零五”号为首的一群人,他们看不惯苏昌河的孤傲,总是在训练中故意针对他,寻找机会打压他。
一次,在“迷宫潜行”的训练中,苏昌河被“零五”号等人设计,引到了一处布满机关的死胡同。当苏昌河意识到中计时,已经晚了。墙壁上的暗弩被触发,数支淬毒的短箭呼啸而出。苏昌河虽然勉强躲过了致命的几箭,但还是被一支箭擦伤了手臂,剧毒迅速蔓延,让他半边身体麻痹,动弹不得。
“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场。”“零五”号站在出口处,冷笑着看着倒在地上的苏昌河,“在炼炉里,独狼是活不长的。”
其他人围在一旁,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冷眼旁观。在他们眼中,苏昌河已经是个死人了。炼炉的规则就是如此残酷,弱者被淘汰,强者生存。没有人会为一个即将被淘汰的弱者浪费宝贵的解毒剂。
苏昌河躺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他看着那些冷漠的面孔,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不想死,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他还要成为最强的杀手,他还要……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是苏暮雨。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苏昌河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解毒剂,这是他省下来,准备留给自己关键时刻用的。
“你疯了?”“零五”号皱起眉头,“你要救他?你也想被淘汰吗?”
苏暮雨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地给苏昌河喂下解毒剂,然后扶起他,准备离开。
“零五”号被苏暮雨的无视激怒了,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挡在了苏暮雨面前:“我让你走了吗?”
苏暮雨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波动。他看着“零五”号,没有说话,但手中的剑却已出鞘。那不是炼炉里用于训练的木剑,而是一柄他偷偷藏起来的、真正的铁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零五”号没想到苏暮雨竟然敢反抗,他冷哼一声:“找死!”他挥刀冲了上来。
苏暮雨没有退缩,他一手扶着苏昌河,一手持剑迎敌。他的剑法朴实无华,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他以一敌众,身上很快就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凭借着一股狠劲,硬是挡住了“零五”号等人的攻击。
最终,“零五”号等人被苏暮雨的狠劲震慑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家伙,竟然如此难缠。加上训练时间即将结束,他们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受到惩罚,便骂骂咧咧地散去了。
苏暮雨扶着苏昌河,一步一步地走回了他们的住处——一个阴暗潮湿的石室。他将苏昌河放在干草堆上,然后默默地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苏昌河的意识逐渐清醒,他看着苏暮雨忙碌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记得,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这只手伸向了他。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微弱。

为什么……要救我?

(处理伤口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没有为什么。

(沉默了许久,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欠你一条命。

(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好好养伤,下次别再这么不小心了。
从那天起,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少年,在炼炉的血色黄昏下,成了彼此唯一的同伴。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独来独往。在泥泞的训练场上,他们会互相掩护;在深夜里,他们会一起啃着发霉的干粮,分享着彼此微薄的口粮。虽然他们很少交谈,但彼此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除了杀戮之外的温度。
苏暮雨依旧每日苦练剑法,而苏昌河则开始收敛自己的浮躁,学着像苏暮雨那样沉下心来。他们会一起讨论战术,一起研究如何在残酷的训练中生存下来。在那个充满了背叛和杀戮的炼炉里,他们之间的情谊,就像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小草,虽然渺小,却充满了生命力。
他们都知道,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只有彼此,才是可以信任的依靠。这份在炼狱中结下的情谊,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生死间的托付,成为了他们未来漫长岁月中,最坚实的底色。1
啊啊啊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