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别的战神梦里是战场、烽火、金戈铁马,
我梦里却总有个白衣少年,站在雨里对我笑。
他眉心一点金印,眼神清澈如雪,伸出手,似要牵我,又似要推开我。
我想靠近,却总被一道雷光劈醒。
醒来时,心口发烫,像被人剜走了一块,空荡得连呼吸都疼。
后来成了天界战神,我以为那是天命眷顾——
直到遇见帝君,才知那不是天命,是执念,也是枷锁。
因为他,就是我梦里那个白衣少年。
后来,魔神罗喉计都的心魂进了我的身体。
起初是撕裂,是争夺,是日夜不宁的煎熬。
白天,我是帝君的属下,是他信任的战神;
夜晚,罗喉用我的身体去纠缠他,低语、撩拨、亲吻……
我从开始的无觉,到后来的清醒,再到——
渐渐地,爱上了他。
不是因为魔气牵引,不是因为魂契所迫,
而是因为,我看见他批阅卷宗到深夜,肩头落雪也不知;
看见他为平息魔域叛乱,独自赴险,归来时衣角染血;
看见他明明怕失去,却仍为我们撑起一片天。
告白那日,我站在青离宫雪地里,捧着一盏热茶,手抖得几乎洒出。
我说:“我心悦于您,非因魔气,非因执念,是真心。”
我不知为何那样笃定,但就是想要那样说,那样做。
我想证明——桓钦值得被爱,无论前世是谁,今生,我就是我。
可我始终不安。
我不确定,他看着我时,眼里的我是我本身,还是透过我看到了罗喉计都?还是其它什么人。
我不想,做替身。
哪怕那个人,有可能是我前世的影子。
直到那天——
他为我挡下噬魂钉,金血溅落雪地;
他跪在归魂镜前,强撑不倒,只为等我魂归;
他剜出半颗魔心,塞进我胸口,笑着说:“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从不要我像谁。
他只要我是我——是桓钦,也是乌童。
我不是替身,从来不是。
但那时那刻,如果他需要我成为替身,我也甘愿。
因为爱,有时是骄傲,有时是卑微,但更多时候,是愿意。
事情真的很微妙。
我没有想过我们会发展成三人行。
罗喉总骂我傻,说我“蠢得可爱”,可我知道——
他早把我当弟弟看待。
他说:“我们要一起守护小凤凰。”
我特别同意。
那次在混沌海,噬魂钉穿胸而过,
他夺体替我挡下,肩头黑血飞溅,却回头吼我:“闭嘴,弟弟!”
声音凶狠,眼神却满是担忧。
那一刻,我忽然不害怕了。
也终于接受了以后的生活——有我,有他,有应渊。
我们,是真正的家人。
所以在归魂镜前,我主动让渡神魂主导权。
不是逞强,是信任——
信他不会让我碎,信他不会伤我,信我们三人,终能同频共振,共承一痛,共享一光。
现在,我终于敢说:
我爱应渊,不是因为乌童爱过司凤,而是因为——桓钦,真心爱应渊。
爱他眉心金印下的疲惫,
爱他左胸空荡处的温柔,
爱他明明怕失去,却仍为我们撑起一片天。
我想陪在他身边,做那个让他安心的人。
不必再跳雷池,不必再剜心,不必再孤身赴死。
因为有我在,有罗喉在——
他的后背,永远有人守着。
有时夜深,我会摸着胸口那半颗魔心,感受它的跳动。
它温热、有力,与我的战魂共鸣。
它提醒我:我活下来了,不是侥幸,是被爱着。
所以,我更要好好活着——
为帝君,为魔神,也为我自己。
因为我不是替身,不是桥梁,不是谁的影子。
我是桓钦。
是战神,是弟弟,是那个敢在雪地里告白的傻子。
更是——
他们愿意用命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