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殿内,烛火微摇。
应渊将桓钦轻轻放在榻上,指尖凝着金光,缓缓渡入他心脉。可九幽禁术已伤其神魂本源,寻常灵力如水入沙,转瞬即逝。桓钦面色惨白,呼吸微弱,眉心黑气如蛛网蔓延。

(识海深处,罗喉低语)……谢谢。

(声音疲惫,却未停手)谢什么?

谢你没放弃他,也没放弃我。明明可以抽身,明明可以只救一个……你却执意要护住我们两个人。

(轻笑,笑意中却有苦涩)傻话。你们都是我的人,我怎能放弃?

(榻上,桓钦昏睡中喃喃)帝君……别丢下我……

(握住他冰凉的手,俯身低语)不丢。这一世,我们一起。
——可这“一起”,谈何容易?
桓钦昏迷三日,神魂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应渊守在榻前,不眠不休,指尖金光从未断绝。可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桓钦撑不过第七日。

让我来。
罗喉的声音忽然在识海响起,坚定如铁。

(皱眉)你刚经九幽阵反噬,连赤瞳都黯了。现在魂体虚弱,强行施法会溃散。

(冷笑,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那又如何?若他死了,我也活不了。不如拼一把。

(沉默良久,忽然道)我入你识海。

(一怔)什么?

(闭眼,左胸魔心微微发烫)以我魔心为引,再入你二人共存之识海。只有三魂共鸣,才能修复他的神魂——金翅鸟之灵、魔神之魄、战神之魂,三者同源,本可共生。只是缺了引子。

(怒吼)你疯了!若识海崩塌,你也会魂飞魄散!魔心虽强,但你尚未完全掌控,一旦失控,三人都会死!

(睁开眼,左眼赤金如魔,右眼金瞳如神,半仙半魔,半神半心)那就别让它崩塌。信我,还是不信?

(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赤金明灭,终是低笑一声,笑声中竟有释然)……小凤凰,你总是这样,逼我低头。
应渊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魔心之力化作黑焰金光,如龙腾海,直入桓钦眉心。
刹那间,他坠入一片混沌星河。
识海无天无地,唯余星流旋转。中央,桓钦魂影虚弱如烟,几乎透明;罗喉魂影黯淡如烛,却仍死死护在他身侧。

(扶着桓钦,声音沙哑)你来啦。

(走近,将一手按在桓钦额上,一手按在罗喉心口)一起撑住。
魔心之力如潮水涌入,金光与黑焰交织,化作一道光桥,连接三人魂影。
刹那间,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少阳派山门前,乌童偷偷塞给司凤一块烤红薯;
昆仑墟雷劫下,罗喉剜心时眼中最后一丝光;
青离宫雪夜,桓钦捧茶告白时通红的耳尖……
三魂共鸣,神魂共振。

(缓缓睁眼,看见应渊,又看见罗喉,震惊)你们……都在?

(嗤笑,却紧握他手不放)废话!不然谁救你?指望你自己醒?

感觉如何?

(眼中含泪,声音轻得像梦)暖……像小时候,有人给我披衣那样。
应渊心头一颤——那是乌童的记忆!幼年寒冬,他在少阳派后山冻得发抖,是司凤悄悄给他披上外袍,还说:“别告诉别人,我怕他们笑我心软。”
糟了。
若桓钦因三魂共鸣觉醒前世记忆,魂契反噬,立时魂飞魄散!

(强压心绪,声音温柔却不容分神)以后,我也会为你披衣。但是现在,请凝神,不要多想其它。守住此刻,守住这光。
桓钦点头,努力稳住心神。

(撇嘴)肉麻。
可眼中赤金,却温柔如水,似春冰初融。
三人魂影渐渐交融,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如日月同辉,如水乳交融。神魂裂痕被金光弥合,黑气退散,生机重燃。

(收回手,低语)从今往后,我们是一体的。
不是主仆,不是替代,不是牺牲。
而是——共生,共守,共赴前路。
识海外,桓钦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俯身,轻抚他额)醒了?

(望着他,眼中清澈如初)帝君……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两个人,都在等我回家。

(微笑)那你找到家了吗?

找到了。就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