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星期后,沈魏二人的伤势有了好转,沈近真履行之前的承诺,带着他们到处转转。
在沈近真的陪同下,沈图南和魏若来到了苏区的集市、医院、银行。
他们看到了苏区银行发行的纸币,虽然印刷粗糙,但却有着极高的信用,百姓们争相兑换。
他们看到了红军医院,虽然药品匮乏,设备简陋,但医生和护士们却有着极高的热情,他们把伤员当成亲人一样照顾。
他们看到了苏区的学校,孩子们虽然穿着破旧的衣服,但学习却非常刻苦,他们大声朗读着《共产党宣言》,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沈图南一路无言。
他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所认知的世界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贪污腐败,没有贫富悬殊。这里只有一种纯粹的理想,一种为了大多数人谋幸福的理想。

(看着沈图南,轻声问道)怎么样,哥?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土匪吗?
沈图南停下脚步,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夕阳西下,将群山染成了一片血红。

(低声说道)这里……确实不一样。但是,近真,信仰不是一时冲动。我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是的,他不得不承认,这里不一样,但他内心的信仰一直坚不可摧,想要打破谈何容易?而且打破之后,就证明了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成了一场可笑。

(点了点头)我明白,强求不得。无论你们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只要你们不是想着破坏这里,这里就永远欢迎你们,永远是你们的家。
当晚,沈图南和魏若来回到那个简陋的土屋里休息。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
魏若来躺在沈图南的身边,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却毫无睡意。

(轻声问道)先生,您睡了吗?

(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没有。

(小心翼翼地问)您……会留下来吗?
沈图南沉默了许久,久到魏若来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突然开口,却不是回答魏若来的问题)若来,你还记得我们在上海滩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曾经笑了笑)当然记得。那时候我一个乡下来的,无权无势无人脉,被辞退多次,几乎走投无路,到央行应聘也是为了碰碰运气,但你没有嫌弃我,看到了我内心的狂热和光,愿意给我机会。是你塑造了全新的魏若来。说到这,我好像还没有郑重地和你说过一声谢谢。

为了你,我愿意,不用说谢。

但是,真的谢谢,谢谢你,更谢谢上天让我遇上你。我要和你一起做大事。

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可以做大事,现在却彻底迷茫了。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有才华,有抱负,有力量,就能在这个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实现我的理想。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个人的力量,在时代洪流面前,多么渺小。

(翻了个身,面对着魏若来,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若来,你是个聪明人,比我看得更清楚,也一定能走得更远。也许,这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

那你呢?

我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一样的,南哥,我们是一体的。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信仰也不能。

你……
沈图南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魏若来的头发,定定的看着他,好像永远也看不够。

(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傻孩子。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

(惊讶地问)赶路?我们要去哪里?

(闭上了眼睛)伤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回上海。有些事情,我们必须面对。有些账,我们也必须亲自讨回来。如果你不……

我愿意。

好,那我们明早出发。睡吧。
月光中,魏若来看着沈图南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知道,沈图南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他无法改变的决定。但他愿意随他一起。
魏若来伸臂环住沈图南,依偎在他怀里,感受到沈图南的身体一僵,魏若来勾了勾唇角。

南哥,要不要……
沈图南反手揽上魏若来的腰。

别挑战我的耐力,今天明天要赶路,你会吃不消。等回上海的,我会让你好好享受一下你南哥我的厉害。
魏若来脸红了。

好,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