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婚我不结了了”

沈黛辞推开沈氏集团旋转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正在整理文件。

看见大小姐穿着一身难得利落的红裙、踩着细高跟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婚纱店的定制防尘袋，愣了一下才站起来：“大小姐？您来找沈总吗？”

“沈总在顶层会议室——”

“没事，不用通报。我直接上去。”沈黛辞把防尘袋往前台桌上一搁：“帮我放车里。让司机把车停门口等我。”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总裁电梯，红裙裙摆甩出一道干脆的弧线。

前台提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低头看了一眼标签上的店名，再抬头时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前台小姑娘悄咪咪的拿出手机，激动的在没有老板的牛马群里发：

“啊啊啊，谁懂啊，穿红裙的大小姐好飒。果然，红裙才是大小姐的标配！以前那白色一点也撑不起大小姐的气质！”

群里马上热闹起来：“芜湖，大小姐穿红裙子了？！”

“希望这次大小姐不是让沈总再给那个凤凰男铺路的，大小姐每次来集团都是为了那个男的。”

“不能吧，大小姐今天都换穿衣风格了。”

“楼上的，这就说不准了。不过有一说一，我真的想看大小姐穿红裙的样子。”

“我也是。@今天依旧想睡觉，你有没有偷偷拍照？”

“@今天依旧想睡觉，+1086”

……

沈黛辞站在电梯里，发现弹幕还在飞快的刷，密密麻麻的文字。但是不同的是，这次弹幕带上了颜色——红色。粉色。泾渭分明。

红字刷得飞快：【她怎么换衣服了？原著里她乖乖的打电话订酒店！怎么跑到沈氏集团来了？作者改剧情了？】

【剧情开始偏离了，女主反抗剧本的话后面怎么HE？】

【虐恋才是真爱好吗！陈恳才是男主！】

【她现在硬气有什么用，后期还会心软的！原著是虐恋文不是爽文！】

粉字被挤得稀稀拉拉，但韧劲十足：【谁说虐文不能变爽文？】

【大小姐冲啊！离那个凤凰男远点！】

沈黛辞靠在电梯壁上，歪着头看了几秒，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滚，谁要按你们的剧本活。

红字顿了一瞬，随即翻涌得更凶了：【这绝对是正常的剧情波动！最后还是得回归主线！】

【女主动摇人设剧情会崩的！】

【虐恋情深才有市场你懂什么！】

粉字突然暴涨了一波：【楼上的滚！陆砚礼等了大小姐十年，你们知不知道！！！】

【青梅竹马才是最好磕的！】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顶层。

沈黛辞理了理裙摆走出去，高跟鞋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稳而清脆，一点不颤。

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沈正山正在签文件。

这位在商界出了名铁腕的男人抬起头，看见女儿一身红裙、妆容精致、眉眼锋利地站在门口，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

“裙子不错。”他放下笔，“比那白的好看。”

“那当然了。”沈黛辞走过去，把自己陷进真皮沙发里，翘起腿，“白的显乖，显乖的东西都不衬我。”

沈正山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囡囡，这次又因为什么事才来看你爹我的？”

沈黛辞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把屏幕转过去对着他。

那是婚纱店试衣镜的照片——镜子里她穿着白纱，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沈黛辞发现，在她走进这办公室的时候，所谓的弹幕就看不见了。

是不是弹幕上的那群人也不是全能视角，应该有什么限制，等会结束了再验证一下。

“我也说不清楚。我在婚纱店的时候，突然能看到一些飘着空中奇怪的文字，但是别人都看不到。也是从那一刻起，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变得不像我了。”

沈黛辞收回手机：“但根据目前弹幕给的信息，能确定几件事。

第一，陈恳会拿我的钱去继续开公司投资，不少于两亿。

第二，他会一边用我的钱一边骂我‘满身铜臭’。

第三，按照某个我不知道谁定的剧本，我居然会原谅他，然后圆满的在一起。”

沈黛辞顿了一秒，把手机翻面扣在膝盖上，身体坐正了些：“总之，爸，这个婚我不结了。”

沈正山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法务部：“让赵律师上来一趟。陈恳那边之前签的婚约协议，还有所有资金往来凭证，半小时内整理好送到我办公室。”

电话挂了，他看着她：“囡囡，我早说了，这个男的不行，换一个。现在你终于想通了。”

“还有，”沈黛辞把碎屏的手机翻过来，之前出现的粉字说：【陈恳拿着女宝的身份证复印件去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五千万，打算弄点关系，法人写上女宝的名字。】

“陈恳拿我的名字在注册公司——恳创科技。爸，你帮我拦下来。”

沈正山拨了第二个电话：“查一下工商登记系统，恳创科技，法人沈黛辞的，有没有在走流程。有的话拦停。”

他挂了电话，看着女儿嘴角那点弧度，“还有？”

“没了。”沈黛辞往沙发里缩了缩，声音软下来，“爸，回头他要是来找你求情，你别理他。”

沈正山笑了一声，低头继续签文件：“他不敢来找我。你爸这张脸，他见一次腿软一次。而且他可进不来沈氏集团的大楼。”

法务部很快送来文件。

沈黛辞翻了几页，里面清清楚楚列着过去三年她转给陈恳的所有款项——买车、租房、项目启动金、日常开销，一笔一笔，总数落在最后一行，八位数朝上。

她看得很平静，合上文件推到一边。

“行了，”沈正山挥手，“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厨房炖了汤，让司机送你回家。"

沈黛辞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爸。”

“嗯？”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就一点也不怀疑我说的话的真假吗？”

沈正山抬起头，看着女儿站在门口逆光的轮廓。红裙子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烧起来的火。

“囡囡，你什么时候做事需要理由了。”他说，“你说不结咱就不结。天塌了爸顶着。”

沈黛辞没说话。她只是弯了弯嘴角，拉开门走出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弹幕又重新又出现了。

【咦？刚刚我这边为什么黑屏了】

【楼上的，我也是】

【应该是剧情限制，因为原本发展的剧情里没有来沈氏集团的这一幕】

【那后面剧情会改吗？男主还有追妻火葬场吗？】

【肯定有，作者都没通知说要改大纲】

确认了，他们也不完全是全知的读者视角。

沈黛辞没再理会这些文字。

她走出旋转门，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后座放着她那个婚纱防尘袋。

沈黛辞垂下眼，手指滑开通讯录。

字母B下面那个名字安安静静躺着，上一次通话记录停在七年前。

高三毕业那个晚上他打过一次，她没接。

车子驶出沈氏集团的地下通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弹幕还在刷屏，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但沈黛辞已经闭上眼睛靠进椅背。

红裙铺在黑色真皮座椅上，手腕搭在窗沿，指尖一下一下敲着。

她没意识到自己嘴角一直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