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

又是一个深夜，凌晨三点半从床上爬起来，半个韩国人的你都能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还不困，整个韩国人怕不是要进化掉睡眠，但你还是习惯性喝了杯冰美式。

那就先练三遍短节目吧。

阿克塞尔三周跳接后内结环两周跳，接续步，躬身转，换足联合旋转，阿克塞尔二周跳接燕式旋转，后外结环两周跳。

你还是把那个瞎说的连跳降组，至少有实现的可能，虽然第一跳存成狗屎，第二跳还pre了至少120，说你是跳了个阿克塞尔两周接后内结环一周都不为过。

好在没有摔，没有伤，后续的编排执行也没有影响，你很满意了。

“诶，《けいおん！》？虽然也很不错，但是我觉得《カードキャプターさくら》更适合玉酱，卡哇伊内～”

说的是《轻音少女》和《魔卡少女樱》吗？两部动漫的韩语名字直接是音译的日文原名，你也能听懂，但这个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看完你的短节目，再突然出声啊？

羽生结弦掐着维尼熊的脖子放在花生企鹅旁边，作势也要上冰。

“不要卡哇伊。”

“为什么？玉酱明明就是超级卡哇伊！”说着就笑着伸手想要摸头，你不动声色地向后滑一步，他扑了个空。

“话说这是玉酱新赛季的短节目吗？为什么选择动漫ED当配乐？”

“老师说学英语就要多看英剧美剧，学习日语自然要看日剧日漫了，刚好《轻音少女》的ED还挺顺耳的，还能在一堆古典乐经典曲目中吵醒昏昏欲睡的裁判，”等你顺着他的引导回答，才反应过来，他随便一听就能说出曲子出自哪个动漫，“没想到你也看少女番。”

羽生结弦耸耸肩膀，还有点自豪，“我看的种类可多了，玉酱要是不知道看什么，还可以找我推荐。”

“而且《Don't say "lazy"》的歌词写得和玉酱很像噢～奥瑟也总是说玉酱懒惰，但其实玉酱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对吧？凌晨四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拼着命连跳合乐，‘每遭挫折也都无怨无悔’、‘利爪总是深藏不露’……”他突然俯身凑近，似是探究，似是呢喃，“好像，我还没见过玉酱跳跃时摔倒呢。”

突如其来放大的脸令人错愕，你不自在地推开了他，没用多大的力气，可他却向后踉跄两步，吃痛的吸气声几不可闻，但你还是察觉到了。

“你……”

他眉毛拧在一起，偌大的冰场，只剩忍着疼痛喘息声，“没关系，没…关系。”

伸出又悬空的手，你的心也被揪着，总不能是你推伤了他吧，不许碰瓷。

你有刷到3月世锦赛前后他被确诊左膝髌骨肌腱炎第三期的报道，你不了解这个伤病，但看他前几天合乐非常自如，以为已经恢复，没想到你的轻轻推搡便会引起剧痛。

“伤没好就休息啊，来冰场干嘛！”你冲他喊着，语气不悦。

“但是马上要冬奥会了，我要拿世界冠军，”羽生结弦掐膝盖转移疼痛，训练服之下肯定是深深的指甲印，医生也建议手术治疗，但他不能有片刻的停歇，“这是我从9岁开始一直坚持到现在的执念，玉酱，等你也有了无论如何也要达到的目标，也会像我这样。”

他笑着，大一字进入后内结环四周跳，却落冰不稳摔倒，可他没有停下，从冰面起来接着跳跃练习。

执念吗？你不想有，这种蒙蔽双眼的东西，你这辈子都不要有。

“疯子（八嘎）。”看着不断摔倒，又咬着牙站起的身影，你也不顾礼数，撂下一句话拿起花生企鹅就离开。

“次郎真是粗心，水杯忘了拿。”由美阿姨握着水杯，朝冰场走去，刚好遇见从训练场地出来的你，“诶，玉酱？”

你只是简单地打招呼，便径直离开，没有同她过多寒暄。

“次郎，是跟玉酱闹矛盾了？”羽生由美踏入训练空间，就看到儿子跪撑在冰面上大喘气，不至于是哮喘发作，但难受程度不减。

平日里对她很有礼貌的小女孩，方才却冷着脸，甚至脚上的冰鞋都没换下来就在地面上走，一定跟次郎脱不了干系。

“是欺负玉酱了吗？我叮嘱过你要照顾点玉酱，她是单亲家庭，母亲还去世了，一个人太不容易……”

此时羽生结弦已经从力竭与疼痛中缓过来，他站起来滑向羽生由美，语气带着抱怨，“妈妈，我才是你的孩子，怎么不问问我到底怎么了，就说是我欺负玉酱，搞得像是玉酱才是你的孩子。”

“玉酱是我的孩子，我还求之不得呢，可比你懂事多了，大口吃饭，训练时也注意不受伤，哪像某人，饭也不好好吃，受伤了吃止疼药也接着练，真当自己是铁做的？”

“妈妈！”这下是羽生结弦急了，套上刀套回到地面，发现他的噗桑被扔在地上，捡起来粗暴地揉黄熊精的脸，“玉酱还把噗桑扔地上嘞！”

你打了个喷嚏，一盒抹茶味哈根达斯冰淇淋快被你吃到见底，生气的时候就报复性地来上一盒，一盒不够就吃两盒。

感冒了吗？不应该啊，感觉更像是有人骂你。

你咬着木勺，虽然总是说韩国人不睡觉，但是，日本人也不睡觉啊？

“311”大地震后为了家乡重建，由于公益冰演的安排时间以及场馆使用时间限制，羽生结弦只能晚上凌晨训练，这么一看那合理了，想必也是由美阿姨陪同。

“那能跟妈妈说说，你和玉酱怎么了吗？”羽生由美耐着性子， 虽说小儿子快要成年，该懂的道理都懂，她也不该干涉，但一直跟冰场打交道，社交上难免存在困难，在学校也曾被欺负，好不容易在这么远的加拿大结交到朋友，可不能因为他那臭脾气而把人推走。

“我、我也不知道…”羽生结弦胡乱地抓头发，他也不知道是从那一句话惹得你生气，是夸卡哇伊？还是好奇没有摔倒？又或是受伤了也坚持训练？只是看着原本放着企鹅公仔的位置变得空荡，他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发现，你很记仇……

奥瑟劝说去附近的尼亚加拉瀑布玩一玩，羽生结弦还没开口拒绝，就听到你幽幽飘过来一句“没什么好玩的，很无趣，很无聊，没意思。”

由美妈妈饭点带煎饺，羽生结弦吃得津津有味，轻轻一瞟，你明明馋得咽口水了，却还是恶狠狠地吃着轻食，还婉拒由美妈妈的干饭邀请。

又一次后内结环四周跳摔倒，羽生结弦捶打冰面后站起，却见着你阿克塞尔三周接后内结环两周从面前飘过，依旧是存周，但待机时间短的不亚于干拔。

他觉得，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