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群里弹出的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顿。闵玧其那句“你现在也只是一个17岁的女生而已”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裹在身上的坚硬外壳。
是啊,我才17岁。
可我早已习惯了用“制作人”“股东”“天才”这些标签把自己层层包裹,好像这样就能抵御所有的压力和脆弱。我抵押了房产,扛下了舆论,把公司的未来、他们的出道,全都压在自己肩上,却忘了自己也只是个还在延世大学教室里啃着乐理书的学生。
我深吸一口气,敲下一行字:
格洛莉亚:知道了,会的。你们也一样,别把自己逼太紧。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田柾国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瓶热可可:“努娜,还在忙吗?大家都在练习室等你,说要再合一遍考核曲的和声。”
我抬头看向他,少年的眼睛像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干净又明亮。“来了。”我把手机塞进包里,跟着他走向练习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是一派热闹的景象。金南俊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金硕珍在对着镜子调整表情管理,闵玧其靠在角落的沙发上闭着眼,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郑号锡和朴智旻在对着视频抠舞蹈动作,金泰亨则抱着吉他,指尖随意拨弄着和弦。
“努娜来了!”郑号锡最先看到我,挥了挥手。
我走过去,把包放在一边:“来吧,我们再过一遍。”
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焦虑都暂时烟消云散。我站在他们中间,听着七个少年用不同的音色交织出的和声,看着他们眼里燃烧的火焰,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这才是我想要的音乐,不是格莱美奖杯上的冷光,不是父亲眼里的期待,而是和这些真诚的人一起,在练习室里挥洒汗水,在旋律里找到共鸣的瞬间。
考核那天,首尔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我坐在评委席上,看着七个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在舞台上发光。金南俊的rap铿锵有力,金硕珍的温柔嗓音像融化的雪水,闵玧其的歌词带着刺破现实的锋利,郑号锡的舞蹈像一团燃烧的火,朴智旻的高音穿透了整个场馆,金泰亨的眼神里藏着故事,田柾国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精密仪器。
他们唱了中文歌,发音还有些生涩,却带着最真挚的情感;他们跳了新编的舞蹈,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地板上,却没有一个人出错。
我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一年前,我带着格莱美的光环回到韩国,却在舆论的压力下选择躲进延世大学的教室。那时的我,以为只有拿到更多的奖、做出更大的成绩,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价值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藏在这些和我并肩作战的少年眼里,藏在每一个熬夜编曲的深夜里,藏在我终于敢卸下伪装,做回17岁的自己的勇气里。
考核结束后,方时赫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们能遇到你,是幸运。”
我笑了笑,看向后台那七个正在互相擦汗的少年:“不,是我幸运。”
雪还在下,首尔的冬天很冷,可我心里却暖得发烫。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孤军奋战的狂命赌徒。
我有了家人,有了战友,有了可以一起走向未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