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了。
祁莫言身体里的不适感再无限放大,折磨的他一阵一阵的。
那天早上,时愿觉得怪极了,祁莫言早上起来就吵吵着饿,一连吃了好几口饭,往日的沉默少话也没有了,一整天说的比时愿还多,说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差点儿打起来,后来又成了朋友,又成了n朋友,说他们高考了同一所大学,说他们刚毕业再后来,又说到了他们的以后,又说到了死亡。“阿愿,如果我们以后老了,要死了,一定要我先走,我在路上等你和我一起走,我挺怕一个人的,所以你不能走的比我早。“祁莫言的话语调很平,像是在半开着玩笑,他停了两下又说:“还记得吗?之前在摩天轮上说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开了口:“我今天很怪吧。”时愿摇了两下头,这一天过的平淡,却又不那么平淡了。
晚上,祁莫言偷偷下了床,坐在客厅里许
久又回去了。他眼含笑意,看了许久对方的侧脸,满足的闭上了眼
他平常的做完了,早上他该做的所有流程,给祁莫言掖了掖被子便下床给他做饭去了,他偶然见了桌上的信纸,字很长一串,但看得出来是莫言的笔迹。
阿愿:
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早就死了,早该告诉你我的病的,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我才想在和你一起时多留一点美好的回忆,走了不会太难过吧。
书房的那本我不让你看的相簿你拿走吧,今后他就是你的了。我我也想过,高中那年我要是不认识你就好了,这样你就不用操心我,心疼我了。
可能上天找我有事吧,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我带走了。阿愿,我a你,以后的每一年都是如此,看着你在我旁边我自然欣喜,但这回不行,阿愿。
阿愿,你可以满足我最后一个自私的愿望么?
我和你说以后让我先走,我在路上等你一起,可能做不到了,因为我想让你活下去,阿愿。我会克服困难的答应我,别让我伤心好么?活下去好么?
qad,满天星很美,你也是。
祁莫言上
时愿倒也没有哭,他放下了信纸,自顾自赶去了厨房。莫莫不吃太油的,盐也要少放,还有,他说昨晚的粥好喝,得再做一碗放着,然后,时愿朝卧室喊了一句:“莫莫,吃早饭啦!”
回答他的仅有一片寂静
时愿坐了下来,又对看卧室说:“你再不出来我就全部吃了,不给你了!”他望着卧室笑,然后是十分钟,一个小时,直到饭菜凉了人都没有出来。他笑着笑着,口中尝到几分腥咸,他摸了摸脸,湿的。有时候笑着笑着就哭了。
也许莫莫只是睡死了,没听见呢?时愿心里这样想。
——不可能的
时愿脸上还是挂着笑,眼泪还是在流。讲真,他也分不清自己该哭还是笑。
笑什么?笑祁莫言终于解脱了?
那又哭什么?哭祁莫言已经s了?
不哭还好,一哭,就停不下来了。
……
数年后。
“这人什么素质啊天天占这着这个长椅也不让人坐。”过往的人们纷纷议论着,那个坐在长椅的男孩,那些人对着男孩又说:“看看他嘴里叨叨着什么,天天拿着捧枯花还有那本旧到不行的书。”“哎呦~那是等女友呢吧,就是连花都不换来新的人家女孩子估计都看不上他。”
那个男孩还是靠在长椅上,把书放在一边,把那来早就枯了的满天星抱在一侧,右手习惯性的放在长椅上,好像这样,“那个人”就会和平常一样,跟他追着打闹,但终究是幻影罢了。“大骗子。”男孩的声音清晰了几分,”你说自己怕寂寞,那你为什么比我先走啊。还说让我好好活下去。”你真的是好自私啊。我答应过你太多太多了,现在你人呢?你还说上天选中了你去做事,根本就是瞎说嘛。
男孩靠着椅背,呼了一口气,“花枯了,明天送你一束新的莫莫你看,这片落日跟我们之前拍照的一膜一样,男人在笑,”你看啊,我前几天梦见你了,你说你不让我哭,说你会伤心,当时我们还坐在这里,那你
说你怎么就扔下我了。”
男孩还是挂着笑,眼里反映过几分光辉,眼底像是有浪花。他们终究被分开了,一个投靠天边,一个留在人间,海鸥低低吟唱,像是在为他们发声,又像是时愿在问祁莫言话,而对方再也不能回答,霎时天空大雨滂沱,有人同情他吗?同情是廉价的,人们的谩骂像一把利刃,按着他,一个一刀捅进身体,血淋淋一片,又好像人类之外的都在哀悼他们吧。
祁莫言解脱了,去了一个没有寒冷和难过的地方,没有了苦难和责罚,他们一起去过电影院和公园,一起在摩天轮顶看过风景,说要一直在一起的许诺碎了一地。
第二天。
他抱着一捧新的满天星,放在了那个人墓前,“给,你最喜欢的。”他笑了笑说。
几天后的新闻报道里,播音员字正腔圆,正在一字一顿的播到这新闻:
“近日,我们在海里发现了一个年轻的男孩,所幸已经就回无生命风险,当时男孩的嘴角呈上扬状,在附近灯塔的海岸上发现了一束满天星,事后不管怎么询问该男孩跳海的缘由,男孩只是摇摇头。”
“对啊,他说让我活下去。”
长椅上,还是晚霞,风吹开了一本书,照片飞了出来,是之前的那张立卡,几年前的日期下面多了一行用金色笔写出的三个字。
——他a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