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宁将指尖的血随意的抹在考斯滕上,然后顶着众人的惊讶的目光继续比赛。
这是旋转。
先是侧燕式旋转,然后式蹲踞式旋转,最后是贝尔曼。谭宁的腿依旧抬得笔直,身为北舞的舞蹈生,柔韧度这一点谭宁永远都做得很好。
会有人记住她吗…在贝尔曼旋转结束的时候,谭宁想起了自己在舞蹈界获得的荣誉。
那么多…那么多……可似乎,并没有人记住她。
到了音乐的后半段,谭宁的面色苍白了不少。明明一开始是那样明艳的妆容啊……
在一个转身过后,谭宁咬着唇将剩余的三个四周都跳了出来,她分配好了时间,硬是一个都没有出错。
她想要的一路绿灯,她做到了。
可她所滑行的,仿佛是另一首曲子。
可惜啊…太可惜了。
不明情况的裁判给谭宁打了场上最高的技术分和最低的艺术分。

“太可惜了……”
解说室里一片沉寂,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解说员想张口说点什么,却只是发出一声叹息。
而谭宁,在曲子结束的那一秒就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精力。她强撑着做最后的谢幕,四个方向,一一鞠躬。
她没有向短节目时那样做叉手礼,而是普通的鞠躬。
脸颊上忽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下来。
是眼泪吗?
谭宁伸手去碰,却摸到了一手的血。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面上却十分平静。谭宁放下那只沾了血的手,准备继续谢幕。
举着五星红旗的那一处观众席谭宁停了好久,她觉得很抱歉,这样一来肯定是拿不到金牌了。
很抱歉,她没能为中国拿到第一块花滑女单金牌。
在最后一面观众席时,谭宁正准备鞠躬,却忽然停住了动作。她愣怔的看了几秒,忽然捂住脸泣不成声。
许久之后,谭宁才勉强弯了腰谢幕。
后来,有想补物料的人返回来看北京冬奥会,意外的发现那一处的观众席上人坐得相对较少,而正中间坐着羽生结弦。6
卧槽救命!谭宁摔倒的时候没有哭,磕破头的时候也没有哭,看到国旗的时候满心愧疚觉得自己没能拿到一块奖牌来填补花滑二十几年来的空白。但看到羽生的时候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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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等分区的时候,谭宁拒绝了所有人的陪伴,自己孤身一人坐在了等分区里。
142.92。
谭宁倾身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得分,忽然觉得可笑。
那一点可怜的艺术分和第一的技术分。
她擦干眼泪,低着头笑。
可笑着笑着她又哭起来。
谭宁再次想起了那次国赛,她的脚趾卡进了一个人为弄出的地板的裂缝里。她忍着痛硬生生扯出来,行云流水的动作,愣是一点也看不出她遭此劫难。
她咬着牙继续跳舞,血液渗透出舞鞋印在舞台上。
一步一个血印,步步生莲。
原来生命啊——
四年后在北京冬奥会等分区里的谭宁,又哭又笑,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站起来准备往外走,只走了一步便摔在了地上。
众人连忙围过去,有人在喊队医,有人给谭宁拿毛巾和水。
谭宁的周围都是人,可似乎又没有人。
来来往往的人群纷纷扰扰,他们关心的是天降紫薇星,而不是谭宁。
它苦涩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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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很长

熬过的黑暗之后,便是黎明。
你这也太黑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