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批新兵在食堂里端起热汤面的那一刻起,部队里每年例行的新训工作正式展开。
李陌辰所在的新二班现在已经满员,刚到部队的十名新兵像是刚刚降生的十名婴儿,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时时处处需要照料,把严格意义上还是一名新兵的副班长路不平累得够呛。累还好说,睡上一觉立刻解决问题,但面对这十名性情各异的新兵,路不平快要把头皮挠破了。就像那两个把眼睛哭的像烂桃儿似的新兵,他们从跳下车就开始哭鼻子,怎么哄也哄不好。路不平现在知道了,当一名班长真的要有两把刷子,他像盼救星一样,盼着带着最后一批新兵还在途中的班长陈远早日归队。
吃过早饭,把新兵们带回班里。身心疲惫的路不平把手机分发给新兵们,让他们给家里报平安。那两个“鼻涕虫”一听“家”这个字,眼圈又红了抽抽嗒嗒的就要“开唱”。
“我的妈呀!这两个家伙的泪腺一定出奇的发达!”路不平手忙脚乱的打开抽屉翻他的笔记本。在新训骨干集训的时候,路不平听模范新训班长介绍过如何带领刚到部队的新兵——过想家、纪律和怕苦这三关,而且还专门提到过相应的解决办法。当时他认为一切有班长,自己只是个副班长,听指挥就可以了,所以对经验之谈没有在意,只是随手写在笔记本上。
一阵乱翻,路不平终于找到了那条救命的,只有寥寥数字的办法:“不让他们闲着!”
“妈的,你够笨!让新兵们一直忙,他们那来的时间想家!”路不平马上有了茅塞顿开感,放下笔记本后已经是一脸的神采奕奕。
“同志们,电话先不着急打!”为了不激发那两个“鼻涕虫”奋战下去的勇气,路不平连给家里回个话的“家”字都没敢说。看到坐得七扭八歪的新兵们抬起了头,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同志们,来到部队你们已经是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了,所以要严格的要求自己,从一点一滴做起、从日常生活的小事中做起,要做到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尕冬,不要翘着‘二郎腿’!我再说一次坐姿的要领:‘两腿分开与肩同宽,两手自然扶于膝上,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新兵们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路不平发神经,“两手自然扶于膝上,挺胸抬头目视前方”还怎么打电话,莫非副班长要教会他们在这种状态下打电话?
路不平终于在新兵们不解的目光下,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不好意思的站起来:“下面你们要学习的是军人必须精通的第一项技能“整内务”!俗称“叠被子”!”
新兵们有些发懵了,副班长这是怎么了?一会儿叫打电话,一会儿强调坐姿,一会儿“整内务”这才十分钟的时间已经变了三次主意!就连那两个“鼻涕虫”也止住了战斗下去的趋势,泪眼婆娑的望着路不平发懵。
“终于‘雨转多云’了!”路不平看了一眼那两个坐在一起的“鼻涕虫”长出一口气,指挥着新兵们拉开被子。
别看“叠被子”听着简单,操作起来却很是麻烦。李陌辰试了几遍,被子终于初具雏形,转头看了看其他同志——嗯,都还在生涩且艰难地叠着。李陌辰不禁有点小得意。
路不平看着李陌辰已具雏形的被子,满意的点点头,鼓励道:“进步的非常快,再练习上一个阶段,可能会超过我!”
路不平越来越喜欢李陌辰了——他的适应能力和接受能力太强了,无论什么事情一点就透,来部队不到三天的时间,已经把被子叠的像模像样。
“休息一下!”路不平赞赏的拍拍李陌辰的肩膀。他这个动作很有些模仿的意思,一年前,他第一次把被子叠的符合班长要求的时候,班长也是这样拍他肩膀的。
“我不累!”李陌辰看了一眼正在鄙视他的尕冬,抄起拖把说道:“副班长,我去拖地板!”
“我早上拖过了,你去帮助其他同志整理整理内务!”路不平对李陌辰的表现太满意了,开始对他委以“重任”。
“是!”
李陌辰走到尕冬身边,故意惊讶的大声说道:“哎呀!尕冬同志,副班长说过‘要等分三折,左右对折’,你叠的两折大一折小,这样叠出来的被子,会一边高一边低的……”
尕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滚一边去!”
“嘿嘿!”李陌辰也不恼,尕冬是来自甘南的藏族兄弟,直肠子!“我帮你!”
也没管尕冬什么反应,李陌辰三下五除二把尕冬的被子叠好,拿来一支圆珠笔在所有的直角上划了记号,然后说道:“一定要把被子捋顺、压实,然后按照记号叠就容易多了,你来试试!”
尕冬拉开被子,按照记号叠了一遍,果然好了许多,挂不住面子的说了一声:“谢了!”
“不客气,我们是战友!”
路不平饶有兴致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个兵,突然说道:“你俩结成‘一对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