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他抽完一支烟,看着他按到垃圾桶顶,朝我偏了一下头:“走吧。”
我观察着他,说你可以再抽一根。
他就又笑了,说那你先回去吧,我说好。
我顺着走廊拐回池子里去,转弯的时候偷偷回了头。
夏幕远又靠回了墙上,下颚线条很流畅地延伸进开着的领口,他低着头,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回来的时候看上去焕然一新。老唐抓紧机会口头胜利:“吐过了?”
夏幕远把我面前的杯子滑过去握在手里:“碰一杯?”
他一饮而尽的时候看上去一点都不勉强,我在模糊的光线里盯着他的喉结。
“又在偷看?”林近没等我的回答,自顾自往下说,“老大们,少喝点,我家躺不了这么多人。”
“身份证带了。”夏幕远手很稳地把酒瓶搁到桌上,一滴都没倒出来,然后转头看向我的眼睛,“我可以抽支烟吗?”
我赶紧点头。
我有个很坏的毛病,即看到帅哥一天到晚在外面玩,很少回家,就会给他脑补一个缺爱的孤单身世。
事实上这些年看下来,绝大部分只是单纯的爱玩,真正值得可怜的倒是他们爹妈。
我相信此刻看上去颇有几分脆弱感的夏幕远也不会例外。
“你还行吗?”我紧走几步到他身边。
男生没穿外套,搭在手臂上,就一件衬衫,显得他人很单薄。
“一点问题没有。”他说。
“真的吗?”我说,“晚上很冷。”
今年春节已是二月中旬,白天阳光灿烂时会偶尔给人初春的错觉,天黑下来就会反应过来,现在仍然属于[寒]假的范畴。
我看着男生宽却有点单薄的肩膀,衬衫的褶皱一路下来慢慢变多,到左上腹略显凌乱,看得出被团成一团过的痕迹。
“胃疼啊。”我说。
夏幕远喝得不少,有点把控不好反应的速度和力度,迟了两秒转向我,眼角有点亮亮的光,不知道是路灯还是含了一层眼泪。
“你怎么知道呀?”他语气很可爱。我猜他多半是醉了。
“我聪明呗。”我打开饿了么搜24小时营业的药店,随口敷衍他,开着的倒是有,可惜我不知道这个情况应该买什么药。
“真的吗?”他不依不饶,“上次你也知道。”
“其实是因为我关心你。”我说。反正是醉鬼,骚话不说白不说。
“真的吗?”他转了转眼珠子。
“真的。”我说,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加了几个字,“你胃疼的样子很好看。”
夏幕远并没有注意到,他是真的醉了。
我很难宣之于口的小小癖好,在有点冷但不阴的夜风里打了个滚,落到男孩子用了点力按住左上腹的漂亮手腕上。
放假的日子过得特别快。
那天散了之后正式跨入过年的进程,三三两两回了老家或是走亲戚,好像在家闲了几天,转眼就要开学。
我跟夏幕远还是没太多聊天,他不太发朋友圈,但会给我点赞,偶尔在群里闲扯两句,没私聊过。
林近还来跟进过我们的后续,我答并无下文。他拍了拍我的头像,说挺好的,他是海王。
我也拍了拍他,说我看得出来。
当然看得出来,夏幕远渣到坦坦荡荡,因此反而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