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死第三只飞虫的时候,乐垚闭上了眼睛。路边的车疯了似的排放着尾气,接着就听到路人骂娘的声音,弄得他很是烦躁,想着把车砸了需要付多少钱。
乐垚就在车的后面,人走的虽慢,车却也没有一点激情,慢悠悠的释放着厚重的烟雾。他没顾得上擦,往兜里摸了一把,抓出了一支烟,自暴自弃的想掏出上次派对顺过来的打火机。
可惜打火机早就无影无踪,估计是酒场上又被别人顺了去。
罢了,不就是当地明星吗。
乐垚不禁想到三十分钟前,他被一伙人像观看猴子一样的盯着。
李姨端坐在沙发上,眼珠瞪的溜圆“哟,真是大明星,怪不得墙上挂着。”看着没人理,她又咋舌道。“不过吗……不如我家三宝。”
乐母在边上赔笑,似乎想一个花生噎死他。
乐垚揪着自己的领口,直到衣领盖过了脖子。才仔细端详起墙上挂着的海报。——细碎的刘海配上烈焰红唇。额头甚至还印了一个红点。最离谱的还是星星框架的眼镜和蓝绿搭配的西装。
那是他十四岁的时候拍的广告,当初为了去网吧,他随意在板子上写上了“特长:长得帅”。没想到真有神经病去找他,说是个星探,找他拍个广告。
“后来为什么没去当明星呢?”王姨接下了话茬。
“为什么?”乐垚在心里问自己。“好像是赚够了钱就和人家说自己是傻子…”
看着眼前这幅情景,乐垚无话可说。只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真海报可真是骚到家了…上次约的网吧还是不去了。
现在还是夏天,就算回到了乡下,也感受不到清凉,到这会又是鸣笛又是放气,没找到商店的他,就觉得不如自己心一凉。
乐垚在这里已经待了小两天,前几天出了柜,自称彻彻底底的喜欢男人,和妈妈解释的时候说自己是雨后清新帅气的彩虹。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如何被妈妈带回了老家,当然也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问他城里人是不是会开飞船。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的竹马,记得长得挺可爱的。
这是一个远离城市嘈杂的小地方,除了乐垚的妈妈和要寻找的竹马,就没什么认识的人。说乐垚是大明星的不算认识。通往城市的列车两天会过来一次,给这里要出去谋生计的人一些选择。很明显不会有哪个城里人想来这个两小时逛完的地方。但也不是没有例外,比如乐垚和他的妈妈。
乐垚仔细瞧了瞧前面的商店牌匾,考虑着是否还在开的可能性,一脚跨上了两个台阶。
这商店有些年头了,自己刚出生商店就在。
比起许多现代化的商店,这商店也就显得很有韵味。
推开门。老旧的货架上的东西整整齐齐,光透进几排草莓罐头里,把草莓显得更娇羞了。货架右边站着一个过八旬的老人,正仔仔细细的拿着纸巾擦拭落了灰的木盒。再往右看是一个圆滑的后脑勺……
老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孩子随便看看?”接着又摸了摸旁边可以和猪媲美的肥猫,定睛看还会发现那胖东西瞎了只眼。
“后脑勺怎么卖?”乐垚意识不清的问。
“啊?旁边那个地瓜不卖。”
乐垚摆了摆手,心里庆幸老人耳朵不好。
然后麻利的拎了一打啤酒,扔下钱跑了。
乐垚一路跑到了南面的山上,风吹的他很爽,想到清酒似的那人就更爽了。
日光下的山峦看上去热烈自在。
离开车流之后,小镇也恢复了平静,他深呼吸几下,空气里已经没有那种烦躁的因子,现在是带着特有回忆的、甜蜜的味道,通俗点就是和那人第一次偷酒喝的地方。
想再次端起酒,就发现草丛边有动静。
乐垚摇了摇头,将石子捡起来。尽管在他眼里,石子都模糊成了耗子。
那东西脚步很轻,动静也很小,唯独迟迟不出来。
乐垚摩挲着石子“知道你暗恋我了,出来吧。”
听到这话,那东西竟真的跳了出来。留下一个纯胖的残影。
等到乐垚看清后,那东西已经优雅的坐在了他的旁边。
原来是商店的那只肥猫,它轻轻的舔着爪子,几番回味后,竟不屑的撇了乐垚一眼。
乐垚松开了手里的石头,专心致志的看着猫“诶!我说你胖猫,喜欢哥是你的荣幸。”
“喵”胖猫又撇了一眼,试探的伸出了爪子。
“怎么不说话,害羞?”
猫的身体向前一倾,在乐垚的脖子上留了一个凶狠的爪印作为回答。
乐垚自认是个酷哥,如今却被猫追着打,不断求饶。
他扯下了衣服,罩在了猫身上。
一件成人的衣服竟然盖不住这只猫,真有够肥。
等到猫不在动作,乐垚才将猫打开。
他拍拍猫的屁股,想了想便对猫做了个揖“刚刚是我行为有些过激了,猫兄贵姓?”
那猫懒懒的应了一声,不像喵反而像“妞~”
“奥,妞兄。”乐垚故作深沉的点点头,从背后掏出一瓶酒“可愿一同畅饮。”
那猫像他凑了过去,可能是渴了的缘故,真的舔食了几口,之后还吐了吐舌头。
一倒在地。
“这妞兄不能处,一瓶没喝到怎么还睡着了。”乐垚放下了手上的酒,将猫揽进了怀里。
乐垚沉默了,想着店里的后脑勺。居然有些好看。
不知过了多久,乐垚才放弃了那后脑勺是谁的想法,顺手撸了撸猫。“妞总你长得很像我儿子啊,我给你看看。”他利索的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粉红小猫的软件,加载的时候跳出一行大字“我的安洁啦”。
我的安洁啦,算是风靡小女生的游戏。可以给自己的猫猫换装喂食等一系列养猫人的动作。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猫,包子。”乐垚指着页面里穿着粉红裙绿帽子的小豆丁,絮絮叨叨的说着。
第二天。
乐垚是被怀里一身酒气的猫蹭醒的。
他还有一些迷糊,缕着昨天发生的事。
操,谁能相信我在山上和胖猫睡一宿。
乐垚拖着猫,飞快的向山下赶。将猫放在了公园的长椅上。打算回去换衣服。
“哥哥姐姐长长久久。”乐垚听到声音,转过头。
一个男孩正拿起包子奋力的啃。嘴角沾上的油闪亮亮的。让他不觉的舔了舔嘴唇,看饿了。
等那人抬起头,乐垚正吞着口水,一直顺着凸起的喉结,汇到了发红的锁骨里。
那人慢慢的咽下了嘴里的包子。
“那、那个。”
“怎么了?”
只见那人扯着包子外的塑料袋犹犹豫豫的将包子送出去。“你也饿吧。”
乐垚接下了包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礼貌的说我不饿,但是浅尝一下无妨。”
那人愣了一下“我没相信你有礼貌。”
“我叫乐垚。”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五行缺土,三个土的垚。”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我五行缺火……”随后便不往下说
“火生土啊~小兄弟看你也挺眼熟的。”
“哦对。”
乐垚将手链交到那人手上。“包子钱”
只见那人很爽朗的笑了,像是冬日冰川求救的船终于见了似火的骄阳。
那人点了几根高香,仔细数的话是三根。还很熟练的摆在了一排。
“谢谢哥哥,给哥哥一个最高待遇。”
乐垚嘴角一抽“你们这里烧三根香都是感谢活人吗?”
“没有呐哥哥,你可是第一个给我手环的!我看奶奶都会给爷爷这样烧,肯定是喜爱的表达。”
“爷爷还好吗……”
只听手机里传出铃声
“喂。”
“乐垚!嘛去了!学还上不上。不是我说……”
乐垚认真的看了看手机上的备注,立马更着急了。
操,走了。便留下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