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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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安静得不像话。

然后张泽禹第一个动了。他扑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柄哨子，扑到她面前一把捏住了她那只右手，翻来覆去地看掌心，又看手腕，脸上是震惊和心疼和"你怎么了"揉在一起的表情。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怕那只手下一秒就会碎掉。

春禾把右手抽出来，顺势拍了拍他头顶那撮翘毛，

黄朔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她侧后方，从布袋里摸出一粒乳白色的药丸塞进了她嘴里。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一股凉丝丝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感觉经脉里那种隐隐的发烫感被压下去了不少。他看着她咽下去之后才低声说了一句："透支了剑脉。这粒护脉的，能帮你稳住经络。但这两天别再用刚才那种力气。"

春禾嘴里含着那股凉甜点了点头。

朱志鑫收剑入鞘，走过来的时候步子比他平时快了那么一点——快到他走到她面前时才意识到自己比往常多迈了三步。他低头看了她片刻，薄唇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那柄素白剑鞘的尾端递到她手边，

春禾没扶剑鞘。她伸手握住了他递剑鞘过来的那只手腕。隔着腕骨能摸到他脉搏比平时快了一小截，她握住的地方他的皮肤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童禹坤蹲在地上把烧焦了半截的袖口挽了上去，抬头看她的时候脸上那个温润的笑终于恢复了，但眼底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认真。

余宇涵从后面绕过来打断了他，站在春禾右前方，暗紫衣袍上沾了几道魔气的焦痕，但人好好的。他低头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度比上次轻得多，像弹一颗露珠怕把它弹碎了。

他说，声音闷闷的，

春禾揉了揉被弹的额头。她站在几个人中间，左手腕被朱志鑫的脉搏贴着，右手被张泽禹刚才握过的余温还在，嘴里是黄朔喂的药丸凉甜，额头是余宇涵弹过的微痛，脚下踩着的还是左航那件铺开的玄袍边缘。晚风把枯树上剩下的白花吹落了最后一批，洒在所有人肩头。

系统在视野角落缩成一行极小的字，但这次数字变化比往常大了许多：

【1号朱志鑫：35%→42%。】

【2号左航：17%→25%。】1

【3号童禹坤：15%→23%。】

【4号余宇涵：26%→34%。】

【5号张极：20%→30%（已在谷地边缘，目睹全过程）。】

【6号张泽禹：48%→55%。】

【7号张峻豪：8%→18%（立于南侧断崖上，从始至终未出手但未离开）。】

【8号黄朔：28%→36%。】

春禾把那串数字扫了一遍，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从近处几个人脸上一一滑过。她看见谷地边缘灰旧的袍角一闪，张极站在暗处看着她，手里捏着一片没撕完的枯叶，叶子被他捏碎了也没松开手。她看见南侧断崖暗红袍角的一角露在风里，那个人站在崖上没有出手，但从头到尾都没走。

她忽然觉得胸口那一块暖得发涨。

她低声说，嗓子有点哑，她清了清才把声音恢复成平时那样，

张泽禹立刻接口：

春禾扯住他袖子，

黄朔已经无声地摸出了药膏瓶。余宇涵伸脚把刚才缠过魔修的残藤踢开给所有人腾出一块干净的草地。朱志鑫把剑鞘拄在身前当支撑立着。童禹坤不知何时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个茶壶和六只小盏，蹲在地上开始倒茶。

左航弯腰把铺在地上的玄袍捡起来掸了掸灰，重新披回身上。经过春禾身边的时候，他极快地——快到别人大概都没看见——用指背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凉的，像冰面上滑过去的一片薄刃，但落在她皮肤上是温的。

春禾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蹭过的手背。那道凉意消退之后，底下慢慢涌上来一层细密的暖，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在夜里反出来的那种余温。

她在那片被战斗削平了半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几只手，从不同方向伸过来，有的递茶盏，有的递药膏瓶，有的拍她肩上沾的草叶。她坐在中央，端起一碗不知道是谁放在她手边的茶，低头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

春禾把茶碗放下，低头看着碗里自己晃动的倒影。月亮升起来了，倒在水面一样的茶汤里，碎碎的。

月亮爬上那棵枯树的最高枝头，白花落尽了，枝桠间挂满了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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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