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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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天亮了。

春禾是被光晃醒的。她蜷在驭兽宗给她腾出来的小帐篷里，睡袋薄薄的铺在地上，正做着师傅拿酒葫芦敲她脑袋的梦，忽然整个帐篷像被人从外面掀了顶盖一样亮起来。那光从帐篷布的缝隙里渗进来，白得发蓝，把她的睫毛尖都照成了透明的颜色。

她坐起来掀开帘子，然后愣住了。

落星台上面那根光柱变了。白天还细细一束像根蚕丝，现在粗了十倍不止，从云层深处笔直地灌下来砸在石台正中，光柱落地的位置在夜空中炸成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的涟漪——波纹是金色的、银色的、浅紫的，层层叠叠往天边荡开，把整个荒坡照得像白昼。

灵兽营地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低吼和鸣叫，但奇怪的是不惊恐，更像在跟着什么节奏唱歌。春禾赤着脚踩在草地上，草叶上冰凉凉的露水沾了她的脚踝。她往石台方向跑了两步，然后被一个人拽住了手腕。

是黄朔。他没睡，身上还披着那件竹青色的外袍，手里攥着一个小瓷瓶，大概是半夜起来巡查药材。他拉住她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她光着的脚，眉头轻轻一皱。

春禾低头看自己脚趾上沾着的草叶和露水。她刚想说"没事我不怕凉"，黄朔已经把外袍脱下来了，蹲下去铺在她脚边的草地上。动作自然而然的，像他平时蹲在药田里看那株被虫蛀的沙参一样自然。

春禾踩上去了。竹青色的布料垫在脚下软软的，隔开了草叶和凉意。她站在他的外袍上，低头看自己的脚趾，不知道为什么喉咙里那句"不用"咽回去了。

石台那边传来脚步声。张泽禹从营地方向跑过来，头发乱得比白天还夸张，大概是刚从被窝里被光晃醒就冲出来了。他跑到春禾面前，看见她站在一件竹青色的外袍上，又看见黄朔穿着中衣站在旁边，他的目光在那件外袍上停了一下，然后他飞快地脱了自己的短打外套蹲下来叠了两折，放在外袍旁边。

他仰头看她，眼睛在光柱的映照下亮得像里头装了星星，

春禾左右看了看。脚下一件竹青色，旁边一件青色短打，她把两只脚分开站着，左脚踩黄朔的袍子，右脚踩张泽禹的衣服。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左脚又看看右脚，然后抬头看了看两个人都只穿着薄薄的中衣在夜风里站着。一个温温地对她笑，一个鼻尖那粒雀斑在光里亮晶晶地翘着嘴角。

她说，

两个人异口同声：

春禾沉默了一瞬。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踩在两件衣裳上的脚趾，趾尖因为露水微红，但其实不凉——布料隔了寒气和草叶，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两片还没干的云上。

系统在她视野边缘轻轻跳了一句：【6号好感度：34%→38%。8号好感度：14%→18%。】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石台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剑鸣。

朱志鑫立在光柱正下方，白衣被光流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剑已经出鞘了——素白的剑身在光柱里被照得近乎透明。他侧着身，剑尖指向天际的光源方向，眉头微蹙着，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整个星穹倒灌下来的光芒。

他低头看了台下一眼。看见春禾站在两件衣裳上，赤着脚，头发散着，旁边站着两个穿中衣的年轻男人。他的目光在那两件衣裳上极快地扫了一圈，然后他收剑入鞘，从石台边缘跳下来。落地无声，白衣如雪，他走到春禾面前站定。

他说，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春禾看着他，光柱的蓝白色辉光映着他的脸，把他万年不变的冷色裹上了一层柔和的边。他垂着眼看了她赤着的脚一眼，然后伸手解了自己的外袍。白色的衣料展开来，他在春禾面前蹲了下去，把那件外袍铺在了两件衣裳的前面——靠近石台的方向。

他站起来说，

春禾低头看着脚下多出来的第三件衣裳。白色锦缎铺在最前面，和竹青色、青色短打并排着，像被谁在地上画了一道三色的线。她光着脚站在三道衣袍后面，夜风从石台方向灌过来，贴着地皮吹，但被那排衣袍挡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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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