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频繁地梦到十七岁的向晚。
有一次,我在梦里与向晚度过了幸福圆满的一生。我和她,本来应该有这样的一生的。
醒来,看到脸色铁青的温欣。
温欣开始和我大闹,因为我在梦里喊了向晚。
又一次筋疲力尽的大吵后,我摔门而出。
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吹风的时候,我忽然很想向晚。
大概是因为最近过得实在不顺心吧。
温欣变得疑神疑鬼,动辄大吵大闹,拿向晚刺激我。
温欣跟我妈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糟糕。每次回家,不是我妈哭哭啼啼的告状就是温欣歇斯底里的大骂。
我很累。
可是眼下的生活,不是我自己选的吗?
我有什么资格抱怨呢?
更何况,即便温欣再怎么作怎么闹,她也曾经为了我,孤身千里来到西藏。
这是我欠她的。
也或许,这是我的报应。我也曾经,这么肆无忌惮的,伤害过另一个女孩子。
那天动员会结束后,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去确认我看到的消息。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我给向晚的闺蜜打电话,没有人接。我就锲而不舍地打,直到她们把我的电话拉黑。我换号,继续打。终于,她的闺蜜接起了电话。
“滚。你不配知道晚晚的任何消息。”
我给我留校的同门打。
“的确是,我们也都第一时间知道的。我想着你都结婚了,就没跟你说。”
“嗯,是这样的。我们都去送了的。看你每天那么幸福,就没跟你说。”
“知道是知道。你们当初也都挺决绝的,你现在也过得不错,就没必要去看了吧。”
他们都知道。
他们都去送了。
可是到了我这儿,我连个墓地的地址都不配知道。
最后,我还是去看了向晚。
我在本地的政府网站上看到她的事迹报道,拼凑了无数信息,得到了她的墓地地址。
墓碑前放着一束鲜花,新鲜的,看起来不久前有人来过。照片上的向晚安静地笑着,仿佛还是十七岁那年的小姑娘。
我把手里的花放下,蹲下身子,看着她。
好久不见,向晚。
你终于达成心愿,彻底离开我了。
现在的你,自由了吗?
我从前是真的觉得,我能爱你很久很久,久到生命消逝。
你离开我以后,我以为我会再爱别人了。可是时间好像会改变一切。这几年,我脑子里关于你的记忆已经很少了,甚至连你的样子,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如果不是你这么离开,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向晚,离开你以后,我过得很好很好。
你走了,我也没有在原地停留。
我现在才明白,你的那句“过去的都过去了”,是在跟我告别,而不是重修于我。
你后来跟我结婚,也只是想结婚了,不是因为我是古原。
对不起。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我没有机会改了。
对不起,晚晚。
对不起,少年古原。
或许我们,不管怎么走,都是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