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反面教材

手一直在抖……

今晚何灵值班，她坐在营地边，扫视着对面几百米外的玩家大本营，月光洒在了她悲伤的躯体上：虽然在社会中创业的经历让她成功骗过了所有人她自己能在忙碌的公务中缓过来，但实际上，她一点也不好。

她在这次决战中失去了两位挚友……

……

凭什么啊

命运竟如此不公吗？

呵，并非

命运，可没有把那些可恶的、满眼杀戮与贪婪的玩家们带来的影响算入其中

每每想到这里，她的双手就抖得不成样子。是愤怒，还是悲伤，抑或是其他的什么……

谁知道呢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

现在的局势很明了：玩家虽然即使以现在的残兵也可以轻易打败，可那位首领显然不是个善茬。

但这么强的一号人物，不应该在网上查无此名的同时，就连她们派出的卧底也没有相关情报。

这不对劲

该不会……

她脑中浮现了一个不好的可能性

她回头瞟了一眼双眼缠着绷带，正在抬头仰望天空的billey。虽然不知道为什么billey明明双眼失明，连柯北辰都说只能尽量治，却几乎每天晚上都默默站在营地边缘，抬头望着那浩瀚无垠的星空。

她强迫自己坐在这里

原因很显而易见——她是这支军队的主力部队

骤然，何灵瞟见了远方深林中闪过一个棕色的影子，应该是隐身药水药效快没了，一闪一闪的

何灵立刻拿起刀追了上去

在追的间隙，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没有药水粒子的踪迹，也没有浮在空中的瓶子和武器，更没有屹立在地上的盔甲。

就只有这一个，速战速决，不需要汇报。她何灵虽然身体“轻微”不适，但解决一个小小的玩家还是轻轻松松的，她平常的战斗与技巧课可不是上给空气听的！

不过这个家伙好像喝了速度药水

追不上啊！

这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在深林边缘的一块空地停了下来

出于谨慎，何灵在一旁的树丛中隐蔽了起来

月光顺着树枝没有遮挡的天空倾泻而下，这块地方显得多么纯净，一个被月光照得发光的人影坐在空地中间，看不清脸，身后长着四条蜘蛛腿一般的东西，人影很虚，甚至能透过她的身体看见天空的那一轮满月……奇怪，偏偏是千年难遇的满月

可是即使这样，何灵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她

长久的、洪水般的思愁。何灵再也无法强制自己冷静了，积压的情感在一瞬爆发：她不受控制的站起来向着那个人影走去，嘴里也说着什么，泪水、冷汗止不住的往外渗。

朱喆？：……

她什么都没有说，模糊透明的脸上有着看不透的情思

她笑了，她也笑了；她哭了，她也哭了。

“朱喆”望向了哪里，随后这个虚影就像被乱刀砍成粉末，消失了……

她此刻又在想什么呢？没人知道——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抬头看看悬在头上摇摇欲坠的满月，千年难遇的圆满象征在此刻显得多么讽刺啊

如果时间上真的有神明的话，那心软的神怎能这样虐待一区区『凡人』

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没有回去，向着远处屹立的玩家基地走去

反正……

她已经找好了新的体领和副体领——是两个各方便都与她们并列甚至超越的人，自己这手抖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对于战争来说就是多了一个累赘。

这样也好，至少能为这个国家做出贡献——也算是……榨干她『最后的价值』

……

玩家的基地和情报中是一样的

模组也没有新加

何灵整个人都被玩家的残肢血崩染成了一片鲜红，手中的刀倒是没有再颤抖了，一刻也不停的挥动着……砍着……

可是为什么呢？所有情报都是对的！玩家首领的力量来源是什么？这不合理啊！

……

直到用尽所有力气，被一个玩家用剑从腹部贯穿

眼前一片模糊，变黑……

可能她何灵这一生就这样了罢……

恍惚中好像来到了哪里，是梦吧……还是走马灯？

又是那片眼熟的纯白……

不过也挺怀念的，好久没有梦到祂了。

但她不应该把这个梦记住的……

这个梦……以及这个梦带给她的记忆与物品，都应该被忘掉！

就是因为自己把情感看得太重！

所以……所以才会不敢毁掉那个只有苦痛和绝望的家，才会在她展现出对她的病态需求时坐视不管让她彻底疯狂直到因此丧命，才会……才会在看到焦依的反应是愣住，才会一言不发，才会让她再次感到绝望，离她而去，恨我……才会让朱喆再也睁不开双眼看不到自己的成就，才会拿不起剑被带回去，才会让她再次失去……才会让她被玩家带走生死未卜！

她痛恨自己！

为什么不能冰冷处事，就像对待生意一样对待任何人！任何她在意的人！

痛恨重情义的自己！

就是自己一次一次伤害了所有身边的人！

捷什苏，焦依，朱喆……

可那群人却被自己一次又一次拉回到她身边，给她无限的帮助！

一生都在受到帮助的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让他人挡刀……这是她最讨厌的人了……

但她现在却已经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了！

现在还要再次走向那片纯白，看着从她手中夺走她最在意的两个挚友的人，叙旧！？

她太恨了。

太悲伤了。

她痛恨这个一事无成的自己……

可最终还是在纯白尽头的屋檐上坐下，装作平静的看着脚下的一片空白——就像她现在的心，虽然全是事情，但内心还是非常空虚，虚无……

“哎呀……人小小的，气倒大大的。”祂从脚下的一片空白走出，转眼到了何灵身后，

“……”何灵没动，继续看着脚下。

“呀，还在生那个我的气？看来我是得把这个摆件申请个版权了……”祂往何灵身前探了探身子，转过头注视着何灵的双眼——往常一绿一粉炯炯有神的双瞳此时却黯淡无光。

“那个我？”何灵有了一点反应。祂却走的稍远了些，开始绕着她转圈。

“哈哈，区区一个梦魇罢了。虽然祂从某种角度可以算我的弟弟，但还是这种叫法更偏向于你们的习惯——至少晨夕是这么告诉我的。”祂停在何灵身前的空中，转头开始打量她，“不过既然说到祂……哈哈，你单枪匹马竟然妄想杀掉祂，你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啊。”

“祂？”何灵抖了抖头上的耳朵。

“噢，忘了还有禁行之智的存在了。”祂扶额，“总之……你所经历的，和你所痛恨的，都和你脑海里想的没有什么必然关系。”

“？”何灵猛抬头，她越来越听不懂祂的话了，“什么意思？禁行之智？”

“啊……这些你不用操心，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面前浮在空中的祂仰头看向一片纯白的上空，收起了往常的笑容，看不出情绪，“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大概是10087年前吧……”

“服务器第一个意识降临。”

“自此，时间开始流动，日月开始运转。”

“可一个意识却在降临时被一分为二：一个是意识里最想成为的祂，另一个则是最惧怕成为的祂。”

“最想成为的祂先后邂逅了一位『外来者（Outsider)』和那位最惧怕成为的祂……祂们，创造了你们。”

“祂们的友谊牢不可破。”

“……可是后来呢？最想成为的祂不可思议的倒在了最惧怕成为的刀下，那位外来者也在挣扎中消失于尘世。最惧怕成为的祂降下了覆盖全服务器的知识封锁，将这段诡异的、讽刺的、荒诞的历史随着晨夕的坟墓永世埋藏删除……『三神共治』的时代的知识、技术、历史、名人也就彻底消失在造物们的记忆中了……吧”

“……”似乎想到了什么，“至于后来发生的事……那时我已经死了，也就记得不真切了……”

“祂……撬开了防火墙……战争……死亡……”祂叹了一口气。

沉默

“你和祂好像……『三神共治』时期的人们是怎么分辨你们的”何灵看向祂——布丁作者，向创造他们的祂寻求答案

祂轻笑了一声：“眼睛，每个神明的眼睛里都有现在还存在的神明的标志，可浮在这些标志上的红色眼瞳，则是祂们独特的象征。比如我是一个红色的问号，祂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何灵看向祂有眼瞳的一只眼：紫色的眼睛上浮现着一个鲜红的问号，在问号的下面，能隐约看见一轮烈阳，一弯残月和点点星尘

……

恍惚间，空间一望无际的白好像往红变了点。

“……时间差不多了，有人来救你了。”祂转身看向偏红的纯白，向外指了指，仿佛能透过那一层厚厚的东西看到什么，但在看清后，动作有一瞬的顿住，“是……那位外来者？祂还活着！”

……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旋转着扭曲在一起变成一片纯红，变紫，最后变黑……

身体仿佛突然有了知觉，浑身都在疼。

好像被某人抱着跑走了。

拼尽全力睁眼，眼前一片模糊、发黑，恍惚间瞥见了一片蓝……

billey？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