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召唤人加入后的第三天，基地的磨合训练正式开始。吴桐设计了复杂的对抗模拟——从一对一切磋到三三小队配合，再到七人全团演练。效果……参差不齐。

林炽的日辉铠甲攻击力惊人，但经常冲得太猛脱离阵型，需要彭天辰的霆曜和万中行的炼曜左右钳制才能稳住战线。沈流光的极光铠甲诡变莫测，配合意识一流，但偶尔会玩心大发，用光学幻象戏弄队友（万中行被自己的火焰反弹燎了三次眉毛后终于发飙）。苏云深的星云铠甲稳如磐石，防御无懈可击，但过于“稳”，有时会错失转守为攻的时机。

戚佳茵的月辉铠甲反而成了润滑剂。她能在林炽过热时用“残月”形态的寒雾降温，能在沈流光玩脱时用“盈凸”形态的治疗稳住伤员，能在苏云深过于谨慎时用“满月”形态的强攻打开缺口。老呼私下评价：“小丫头天生就是当队副的料。”

光凯则很少参与实战合练。星辉铠甲对身体的负担太大，吴桐严格限制他每日最多三分钟变身，而且只用于关键战术演练。更多时候，他担任战术指挥，通过星辉召唤器与各套铠甲的共鸣，在后方协调全局。

“星辉是中枢。”一次演练后，光凯在战术板上画出能量流图，“我能感知到你们每一套铠甲的状态、能量余量、甚至情绪波动。战斗时，我会通过共鸣网络进行微调——比如压制林炽的过载，增强沈流光的幻象精度，引导苏云深的防御转向。”

“听起来像打游戏开外挂。”沈流光插嘴。

“差不多。”光凯难得幽默，“但外挂的能源是我的命，所以省着点用。”

众人大笑，但笑声里都带着一丝沉重。他们都看过光凯的医疗报告，知道每一次星辉变身，都是在消耗他本就不富裕的生命力。

磨合的第四天下午，异常出现了。

最先察觉的是苏云深。她在天文馆值夜班时，习惯性用星云召唤器观测城市上空的能量流动。凌晨两点，她注意到城北老工业区方向的星辰祈愿能量出现异常的“淤塞”——不是被污染，是像水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祈愿能量无法顺畅流向星宿。

她立刻联系基地。吴桐调取天算系统的区域扫描，确认了异常，但无法精确定位源头。

“不是晦能污染，是某种……更古老的干扰。”吴桐盯着频谱图，“能量特征类似星将，但更……‘暗’。像星辰的影子。”

“影子？”光凯问。

“星辰发光，背后就有阴影。”苏云深在通讯里解释，背景是天文馆望远镜运行的嗡鸣，“在占星学里，有些星宿存在‘暗面’，通常对应灾厄、遗忘、终结。但这些暗面星宿通常处于沉睡状态，除非……”

“除非被强行唤醒。”老呼接话，脸色沉下来，“晦王在打暗面星将的主意。如果它控制了明面星将还不够，还想染指暗面，那麻烦就大了。暗面星将的力量更诡谲，而且不受祈愿系统约束，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会扭曲现实。”

“能追踪吗？”彭天辰问。

“我试试。”沈流光自告奋勇，“极光铠甲对能量流动敏感，我去现场转转。”

“不行，太危险。”万中行反对，“新人单独行动，出事了谁负责？”

“我跟他去。”戚佳茵举手，“月辉有隐匿和治疗，出事也能撤。”

光凯沉思片刻，点头：“可以。但只侦查，不交战。有任何异常立刻撤回。天辰和中行在基地待命，随时支援。桐桐，全程监控。”

沈流光吹了声口哨，戚佳茵抓起月辉召唤器，两人从基地侧门悄然离开。

城北老工业区，废弃的纺织厂。上世纪的红砖厂房在月光下像巨兽的骨架，窗户破碎，野草从裂缝中钻出。沈流光和戚佳茵在厂区外围停下，极光铠甲和月辉铠甲处于最低功耗的隐匿形态。

“能量淤塞点在厂区中心，第三车间。”沈流光盯着召唤器上浮现的极光图谱，青紫色瞳孔在夜色中微微发亮，“但不止一个点……有七个，呈北斗七星排列。有人在布阵。”

“能看出是什么阵吗？”戚佳茵低声问，月辉铠甲的面罩切换为夜视模式，视野里的一切蒙上淡绿。

“不像人类的阵法。”沈流光摇头，“能量纹路很……原始，像用蛮力把星辰能量钉在地上。而且阵眼位置，有活物。”

他指了指第三车间方向。透过破损的墙壁，能看见车间内部有幽暗的紫光透出，光中隐约有巨大轮廓在移动。

“不是星将。”戚佳茵眯起眼，“体型不对，动作也太僵硬。像……”

“像傀儡。”沈流光接过话，“但比之前训练场打的那些强得多。等等，阵眼在动——”

话音未落，第三车间的屋顶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某种巨力从内部掀飞了屋顶。砖石四溅中，一个身影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个“人”，但形态诡异。身高约三米，披着破烂的暗紫色斗篷，斗篷下是类似中世纪骑士的黑色铠甲，但铠甲表面布满扭曲的、如同活体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它没有头盔，头部是一团旋转的暗紫色星云，中心两点猩红如眼。手中握着一柄夸张的、几乎与身高等长的镰刀，镰刀刃身流淌着粘稠的阴影。

“这是……”戚佳茵呼吸一滞。

“暗面星将。”沈流光的声音绷紧了，“不，还不是完全体。它在吸收阵法的能量，正在‘孵化’。”

仿佛印证他的话，地面七个能量淤塞点同时爆发出暗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成扭曲的星图。光柱能量灌入那道身影，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斗篷鼓胀，铠甲表面的血管纹路剧烈搏动，体型又膨胀一圈。

更麻烦的是，车间废墟里，四道身影跃上屋顶，分立四方，将暗面星将护在中间。

那是四个“人”，但形态比蚀将更接近人类，只是皮肤呈死灰色，眼睛是浑浊的幽绿。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前有晦王的徽记——扭曲的星环。为首的是个高瘦男人，脸色惨白，嘴角挂着神经质的笑。他手里把玩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暗绿色能量球，球体表面映出沈流光和戚佳茵的隐匿位置。

“哎呀呀，有小老鼠溜进来了。”高瘦男人歪头，声音尖细，“蚀将那几个废物被你们打怕了，主上就换我们‘晦使’来陪你们玩。我是晦使·贪，这三个是嗔、痴、慢。请多指教。”

他抬手，能量球炸开，化作数十道暗绿色射线，精准射向沈流光和戚佳茵的藏身处。

“暴露了！”沈流光一把推开戚佳茵，极光铠甲切换为“磁暴”形态，青紫色护盾在身前展开，挡下射线，但护盾表面被腐蚀出滋滋白烟。

“撤！”戚佳茵喊，月辉铠甲切换“新月”形态，身形模糊，融入阴影向后急退。

“走得了吗？”晦使·嗔——一个肌肉贲张的光头壮汉——狞笑着跺脚。地面龟裂，混凝土尖刺如地龙般窜出，封死退路。

痴是个矮小佝偻的老者，他抬起枯瘦的手，口中念念有词。空气变得粘稠，像陷入泥沼，沈流光和戚佳茵的动作瞬间慢了三分。

慢则是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她抬手，指尖射出细如发丝的暗绿色丝线，悄无声息地缠向两人脚踝。

“极光·幻影阵列！”沈流光咬牙，释放大范围光学幻象，同时制造出七八个分身，四散奔逃。暗面星将的猩红目光扫过，镰刀一挥，阴影如潮水涌出，瞬间吞噬了所有幻象，只留下真身。

“麻烦了。”沈流光额角见汗。

戚佳茵握紧新月刃，切换“满月”形态，月光在刃锋凝聚：“流光，我开个口子，你冲出去报信！”

“一起走！”

“我速度没你快！而且我是月辉，治疗能力强，能多扛一会儿！”

两人争执的瞬间，暗面星将动了。

它没冲过来，只是抬起镰刀，对着虚空一划。

空间被割裂了。

不是物理上的裂缝，是某种“概念”上的割裂——沈流光和戚佳茵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在稀薄，像要被从现实里“擦除”。月辉和极光铠甲的能量在急速流失，仿佛被那柄镰刀直接“收割”。

“这是……什么鬼能力……”沈流光单膝跪地，极光铠甲闪烁不定。

戚佳茵也支撑不住，月辉铠甲的月光暗淡下去。

晦使·贪舔了舔嘴唇：“暗面星将‘影镰’，司掌‘存在收割’。它会慢慢吃掉你们的存在感，等你们彻底被遗忘，就会变成完美的晦能傀儡。主上会喜欢的……”

“喜欢个屁！”

金红色流星从天而降，砸在影镰头顶。日辉巨剑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热斩落，影镰举镰格挡，阴影与日光碰撞，爆出刺耳的尖啸。林炽落地，日辉铠甲熊熊燃烧，他回头吼：“发什么呆！撤啊！”

与此同时，银白色与深紫暗蓝的身影从两侧切入。

光凯的星辉铠甲以“天秤”形态展开，银色天平虚影在背后浮现，强行平衡了影镰的“存在收割”领域，减缓了沈流光和戚佳茵的存在流失。苏云深的星云铠甲则展开空间屏障，将晦使四人的攻击尽数吞噬、偏转。

“桐桐的监控看到你们能量骤降，我们就来了。”光凯的声音在共鸣网络里响起，冷静而快速，“茵茵，流光，还能动吗？”

“能！”戚佳茵咬牙站起。

“死不了。”沈流光重新稳定铠甲。

“战术变更。”光凯下令，“林炽主攻影镰，吸引注意。云深，用星云领域隔离晦使。茵茵，治疗流光并准备月辉领域辅助。流光，干扰影镰的能量感知，为林炽创造破绽。我居中协调，压制影镰的特殊能力。”

“了解！”

日辉铠甲再次爆发，林炽巨剑连斩，逼得影镰连连后退。苏云深的星云领域展开，深紫色漩涡将晦使四人困入独立空间，暂时隔绝。戚佳茵的月辉领域洒下柔和月光，加速沈流光的能量恢复。沈流光释放极光幻象，在影镰周围制造出层层叠叠的光学迷宫，干扰它的判断。

光凯则悬浮在半空，星辉召唤器的十二张卡牌全开，以“摩羯”形态强行解析、压制影镰的暗面星将权能。他能感觉到，影镰的力量本质是“星辰的暗面”，与星辉的“星辰本源”正好相克。但影镰处于“孵化”中期，力量不完全，而星辉铠甲又受他身体限制，无法全力输出。

“必须速战速决。”光凯在共鸣网络里说，“林炽，三十秒后，我会用星辉共鸣短暂封印影镰的收割权能。那时，用你最强的攻击，攻击它头部星云中心的红点——那是它的意识核心。”

“明白！”

倒计时开始。光凯切换卡牌，十二星座图腾在背后轮转，最终定格在“室女”——净化与封印。银白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影镰。影镰发出痛苦的尖啸，周身阴影剧烈波动，镰刀上的存在收割之力被强行压制。

“就是现在！”

“日辉·大日焚天！”

林炽将全部能量灌注巨剑，剑身膨胀成十米长的光之巨刃，对着影镰头部狠狠斩落。金红色光芒吞噬一切，车间废墟在高温中融化、汽化。影镰的尖啸达到顶点，然后戛然而止。

光芒散去，影镰跪倒在地，头部星云破碎，红点熄灭，镰刀断成两截。但它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团蠕动的暗紫色能量团，试图重组。

“没死透？”林炽喘着粗气，日辉铠甲能量耗尽，自动解除。

“暗面星将很难彻底消灭。”光凯落地，星辉铠甲也解除，他脸色苍白，捂着心口咳嗽，“它只是暂时溃散，会找机会重生。必须封印。”

苏云深上前，星云铠甲展开收纳漩涡，将那团暗紫色能量吸入召唤器内部的空间监牢。“暂时封住了，但需要定期加固。”

另一边，星云领域解除，晦使四人脱困，但见影镰被封印，也知事不可为。

晦使·贪阴恻恻地笑：“不错嘛，新玩具挺厉害。但主上说了，这只是开胃菜。等‘辰辉’和‘冥辉’归位，真正的游戏才开始。”

他打了个响指，四人化作黑雾消散，只留余音：

“下次见，小星星们。”

第二十六章 暗流涌动与影将初现

第二十六章暗流涌动与影将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