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接受了来自血脉的传承之后,每每午夜梦回,那些关于妈妈和司徒家恩怨情仇的记忆片段都在脑海中不断的上演。
再一次从她经历的悲惨轮回中醒来时,身上的痛楚还没消失,眼前似乎依旧能看得到从自己身体里,嘴巴里,甚至心脏里喷涌而出的血液,眼前的一切都从鲜艳的血红逐渐凝固黯淡成为黑色的痂痕。
楚离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对这种轮回重复的能力感到害怕和绝望。
梦境里那种一次又一次的被掌控的感觉,让即使自认为神经大条的楚离也控制不住的全身颤抖起来。
似乎从接受了送信的任务之后,这一切的发展都太过迅速,都来不及给楚离反应的时间,接连不断的重磅信息让她应接不暇,下意识的伸手朝着脖颈上挂着的项链摸索去,但却触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来那东西已经被穆逸带走研究去了,蜷缩着缓解许久,待情绪逐渐平静,身体的感觉再次回归后,楚离就着惨白的月光蹑手蹑脚的爬起来,推开门寻了处僻静地方,望着基地结界外的圆月发呆。
“吹够了风的话,还是早些回去吧,小心着凉。夜深了,早点睡。”关切的声音响起,楚离回头看,大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不远处。
“睡不着了。”
楚离心头涌起一阵想要倾诉的冲动,于是朝着旁边挪了挪位置,再次抬头看向那轮月亮,“大叔没事的话,能陪我说说话吗?”
“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司徒子煜看着楚离的动作,嘴角上升微微笑道,“只要是你的话,我都会尽力去做。”
“别这样说,你不欠我什么。”
楚离摇了摇头,回头注视着大叔走到自己身边,同自己一起看向天空,接着道,“我现在才明白,是妈妈选择了这条路,而不是你们的错。”
“你……”
子煜蹙眉,察觉到楚离话语里的深意,“你都知道什么了?”
“所有的一切。”楚离悲哀道,“我如今每每闭上眼睛,都能看到妈妈的不同结局,她经历了这么多次,最终还是选择了当年来时的那条路。她有许多次选择的机会,可以撇下你们,独自一人安稳的生活,可她却没有这样做,不惜代价也要保全一切,最终却也失去了一切。”
“……”子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沉默不语。
“我有些害怕这股力量,妈妈是因其而去,如非必要……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楚离看向身边,平静的注视着子煜的双眼,“可是我刚才又想,如果这样的力量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我或许可以通过它带回妈妈。”
“不行!漪菡已经死了,我不能让你也……”
“你难道不想再见到她吗?”
久久的沉默。
楚离长叹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给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情吧,那些开心的,幸福的时候。”
子煜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便也不再说什么。
注视着月亮的视线悠远的仿佛穿越到以前的时间,那些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发生的,快乐平静的时候。
故事讲完了,楚离的内心平静了许多。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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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弃沉默的盯着手机屏幕许久。
楚离的话就像是一根尖锐的刺,戳破了长久以来他对义父的信任。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传来的阵阵心脏跳动,伴随着陌生的顿感,让凌弃心里感觉到了背叛的滋味。
“为什么?”手指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凌弃愤怒的把手机甩向远处,随着一声响,屏幕瞬间四分五裂,白光也悄然熄灭。
凌弃想起之前的日子,那些所谓的心脏检查,义父温和的笑容,还有那些猎人巧合般的指令,这些无一不在昭示着,之前的那些任务都是在为猎人做嫁衣。
原来自己以为的天衣无缝的计划,早在一开始就已经被看穿了。
蝠翼……这个由自己一首建立的组织,左丘瞳,欧冶剑,斛律螈,他们三个又是不是真心承认自己呢?
到底还有多少谎言!
他猛然站起身,掌心空间裂纹波动,匕首瞬息而现,他毫不犹豫的握住就要狠狠刺向自己心口。
“住手!”
一股更为强大的空间之力凭空出现,房间内瞬间蔓延开紫色隔音结界。
穆岚挥手打掉了凌弃手上的匕首,这才解除了他身上的空间禁锢,“你是疯了吗?多少人求不来的生命和健康,你说死就死?”
“用不着你管。”凌弃倔强的扭过头去,“这东西留着只会害了所有人!我早该想到的,怪不得张随然那家伙就派来几个虾兵蟹将阻挠,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原来是这个打算……哈哈哈,他真是好算计啊!”
“为了利用你的人就要去死,你真的甘心吗?”
穆岚问道,“且不说你这样出色的天赋就这样死去多么可惜,你真的活够了吗?”
“我曾经有一个孩子,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也应该像你这样的年纪了。当年我失去了他,那一幕是如今想来依旧能让我痛苦的记忆,他当时还那么小,都没来的好好感受这个世界……”
“你如今的一切,有多少人想要得到也无法拥有呢?可怕的病毒蚕食着我每一个弟弟的生命,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维持他们本该永恒的生命,看到他们在痛苦中挣扎,而我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难道不比你现在的情况更差吗?即使这样我都仍在坚持着,寻找着希望,你又凭什么放弃呢?”
见凌弃沉默,似乎有所动容,穆岚上前几步轻轻抚摸了几下他的头发道:“好好活着,就当是为了那些没来得及见到这个世界的人们。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值得让你活下去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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