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岁起,楚离就知道她异于常人。
幼年时的那个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的苍白女人曾一度是她的噩梦,这也让她开始晕血并且害怕见到鲜红色的液体。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逐渐感觉那个梦里的女人可能是自己难产而亡的母亲。
虽然她很想亲眼看看那个不顾自身也要保全自己的伟大女人,但梦境里恍惚的感觉和朦胧的视线让她每一次都失望。
头顶上忽明忽暗的路灯终于停止了闪烁,把明亮的光线照射下来,为楚离隔绝了四周的黑暗。
那个杀手终于离开了。
楚离提着的心脏也猛然落回胸腔里,此刻正劫后余生的剧烈跳动着。
她感觉眼前有些眩晕,一个脱力便重新栽倒回地面上,后脑勺被坚硬的青石块撞的生疼。
就这样躺着缓了好久,眼前终于再次清晰起来。
放松下来的楚离感觉脖颈间有什么液体在缓慢向下流动,勾得周围皮肤一阵瘙痒。
她把被捆着的手举到嘴边,用牙齿撕咬了半天绳子,直到咬了一嘴毛也没能成功解开绳索,于是只好用手背蹭了一下,那液体被粘到皮肤上,在路灯的照耀下反射着红色的光泽。
完了,流血了。
这是楚离的第一念头。
混蛋刺客,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这是她的第二个念头。
随着巷子尽头越来越近的汽车轰鸣声和大灯刺眼的光线照射下,她终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托维赶到现场时,就是眼前的场景。
自己的女儿脖颈上流着血,手脚都被结实的麻绳捆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开着手电筒的手机被丢在地上,背包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他急忙下车,奔到楚离身边检查她的伤势,再确定只是昏迷而已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把人抱起来放到副驾驶上,他转身又去收拾背包和手机。
地上毫无打斗的痕迹,只有楚离的脚印和几对男子的鞋印,并没有那人离开和来时的脚印。
托维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可能是吸血鬼干的。
上车之后,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从车里翻出创可贴帮楚离贴好,这才踩着油门加速离开了。
托维车开的并不平稳,或许是心中生气的缘故,他油门踩的很深。车子在黑暗的道路上跑的很快,这条路并不太好走,加上又是深夜,此刻并没有什么车和行人。
楚离被颠得从睡眠中醒了过来,见是爸爸赶到救了自己,一阵感动的涕泪横流。
托维放慢了车速,递给楚离纸巾关心道:“你还记得是什么人袭击你的吗?”
“一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20左右,长得帅气俊俏……”
“说重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我面前,说什么我妈妈是害死他义父的凶手,用一把会飞的匕首伤了我,还要掐死我来着,后来不知道发什么疯放了我说过几日再来让我赔罪。”
车内一阵沉默。
楚离是在后怕,而托维则在思考。
可以凭空出现的吸血鬼,还有一个义父的话……
他想到的只有最近声名鹊起的吸血鬼组织蝠翼。
其中为首的老大正是当年凌宇收养的义子,有着顶级空间天赋的蝠翼四劫之一,凌弃。
蝠翼组织毫无声息的壮大,近几年更是活跃在吸血鬼界,凌弃甚至可以从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焰公爵”手下毫发无伤的逃脱。
据传他一直在寻找义父凌宇的下落,誓要查清当年真相为凌宇报仇。
如今找上阿离,看来是要报当年楚漪菡和司徒家围杀凌宇之仇了。
“爸爸?你在想什么?”
楚离见托维沉默不语,丝毫没察觉到他脸上的沉重神情,“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是那个混蛋再找上我的话……”
是啊。
如今楚离已经十八岁了。
当年给她下的封印很快就要彻底破散,等那时候血脉复苏,作为新生者不懂得如何使用掌握自己的力量,她会更加危险。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穆逸,只有他研究过楚漪菡的血脉,可以解决她的身份和安全问题。
但是司徒家除血焰公爵穆炎声名在外,其余人都销声匿迹以久,要想请动他们帮忙怕是很难。
当年的事情对他们打击很大,他们恐怕不会帮忙。
如今……
只有说清楚当年的事情真相,加上血毒的解药马上就要完成,看在漪菡救下子澈的面子上,楚离他们也会照顾的。
“爸爸?”
楚离不解的看着托维,车子很快停在了家门口,托维率先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门带着楚离来到了一处密室。
楚离见到那房间正中沉睡着的熟悉面孔,心里顿时大受震撼。
“这……这不是……”楚离结结巴巴的指着那人,“这难道真的是你私生子?”
“说什么呢!”
托维在楚离脑门上一个暴栗,随后歉疚的凝视了他许久道:“他是我和你妈妈的朋友。也是我们最对不起的人。”
“什么意思?”
楚离下意识的握紧了脖子上的戒指项链。
“他叫子澈,是个吸血鬼。”
“啊?!”
楚离活了十八年,作为一个吸血鬼BL题材的小说作者,从来没想过自己笔下世界的生物竟然会在现实生活中也存在。
托维详细解释了关于吸血鬼的事情,还说追杀楚离的人很可能也是吸血鬼。
“所以当年妈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离的脑袋转了半天,已知妈妈的朋友是吸血鬼并且已经在这里沉睡至少十八年了,追杀她的吸血鬼的义父很有可能也是吸血鬼并且还可能跟妈妈有什么敌对关系,所以……
妈妈难道也是吸血鬼?!
但是吸血鬼不是永生的存在吗?为什么妈妈会因为大出血就死了?还是说妈妈就算普通人类?
托维叹了口气,看着楚离茫然的表情道:“你妈妈的事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重要的是那个凌弃,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很危险。”
等封印解除之后,这些陈年旧事的恩怨她早晚都会知道的。
虽然很不想让她去涉险,但危险迟早会找上她。司徒家的恩怨纠葛也是时候说个清楚。
至于阿离的亲生父亲……
托维把视线从愣住的楚离身上转移开,默默的抬头看了眼外面沉寂的天空。
我遵守了与你的约定,漪菡。
但当年的事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那这个子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多年还在沉睡?”楚离问。
“……你只需要知道他并没事就好。”托维沉默了片刻,选择无视这个问题,“其他的暂时不重要,我待会儿写封信,你送到山脚下扶桑城里去,他们见到信就知道怎么做了。”
“爸爸,为什么不打电话?”楚离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而且那个吸血鬼说不定会在路上抓我呢?您真的放心让我一个人去吗?”
“那个地方完全与外界隔绝了信息,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能进入,所以只有你亲自去才能行。至于那个吸血鬼,你放心吧,我有办法让他不能伤害你。”托维自信道,温柔的拍了拍楚离的头:“你妈留给你的东西随身戴着,放心去吧,爸爸在家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