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陷黑暗之中,周身冰冷的就如同裹着棉被掉入冰窟冷水,难耐的寒冷包围着我,刺骨的冷水灌入我鼻腔,使我喘不上气来。
找不到活下去的方向,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和身体,就如同整个人的意识剥离了身体一样。
我怎么了?
不就是受了点伤,流了点血,难不成好不容易撑下来见到子煜,我就要死了?
我不能思考更多的事情,现在我唯一的想法就是醒过来,然后活下去。
四肢没有力气,我感觉自己慢慢在下沉,下沉。
越发寒冷的温度使我几乎不能思考,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我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
就在我双眼沉沉就要合上,再也无法思考如何求生,陷入没有自我意识的无边黑暗之时,从我胸口心脏处散发的微弱白色光芒使我恢复了知觉。
我身体渐渐从僵硬的冰冷状态中恢复过来,我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眼前的白色光芒越发强盛,我在飞,在上浮。
那力量给我温暖,带我重新找到方向,然后托着我浮出水面。
水面之上,是一副离奇幻想一样的光景。
无数星星点点白色的光芒漂浮着,因为感受到我的出现而全都好奇的围在我身边,它们周身光芒明明灭灭,一幅幅画面片段在其中心不断播放着,还没等我看清楚其中缘故就全都飞散开来,纷纷落入水底消失不见了。
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水面上,就像站在玻璃上一样。
我蹲下身子,看到脚下倒映着的却不是我的影子,而是一个陌生且亲切的女人。
我好奇的戳了戳,玻璃似的水面立马泛起了涟漪,脚下的影子晃荡起来被打破了形状,然后随着水面的平静而越来越立体,影子里的女人站在了我对面。
女人给我的亲切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我深深的察觉到了血液里的颤动与激烈。
“阿菡?你都长这么大了?……”
女人声音都激动的颤抖起来,即使触碰不到也还是举起了手臂想要摸一摸自己的脸颊。
“你难道……”
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泪水受到召唤似的落了下来,“妈妈?”
“是我……孩子,你受苦了。”
我向前扑去,却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哭的更加厉害了,好不容易见到,却连拥抱都不能做到吗?
女人也激动地落下了眼泪,“到这一步,是我没能好好教导保护你,妈妈对不起你……”
我摇了摇头,擦掉模糊视线的泪水,认真的想要好好看看这个在回忆里也不曾出现的母亲。
“妈妈,你怎么在这里?我救你出去,爸爸和我,我们都很想念你……我们一家终于能团聚了。”
“不……妈妈已经不在了,你却要继续好好的活下去。”
女人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过分激动,接下来的话是很重要的。
“我生育你的时候,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所以最后能留下你我已经很满足了。可是我的事情,我相信你爸爸是绝对不会和你说起只言片语的。
我们一族,是消亡的‘消失一族’,因为存在于血液里的能力过于强大且极其耗费生命力,所以至今为止,只怕是只有你一个族人了……我走前耗尽力量封住了你另一半的血脉,就是不想让你重蹈覆辙,走上我们的老路。
你原本就不是纯粹的人类,解除血脉封印是有条件的,如今你性命垂危正符合这个。我留下的这一丝意识会帮助你解除封印觉醒血脉,我们一族的力量会使你脱离危险,甚至更加强大。
但你要知道,我们的能力不可以被不怀好意者发现,只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能力,否则这会引来巨大的危险。”
“我记住了,妈妈。”
女人的身影已经渐渐趋向透明,完全消失之前,只留下最后一句,“阿菡,妈妈会永远爱你。”就化作一束能量光点飞入了我的身体。
紧接着好像我整个灵魂都被丢入一个火坑里,灵魂燃烧的痛感让我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没有准备的我难以抑制,痛苦的弯下腰蜷起身体,只希望这痛苦可以快快结束。
过了许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之后,我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虽然双眼还暂时无法睁开,但是我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了。
我的身体开始运转,心脏的跳动也逐渐恢复过来。
外界安静的环境慢慢传入我的耳中,我开始可以听清楚,可以理解话音的含义。
我身体周围开始嘈杂起来,我可以清晰的分辨出子煜虽然虚弱,但满是担忧的独特声线。
“除以几怎么样?她活过来了吗?”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他,昏迷之前我好像看到子煜受伤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但无论我怎么做,大脑的指令就是不能传递到眼皮周围。
我无法醒来。
“我听到了心跳声,漪菡没事了。”
穆逸的声音从远处渐渐靠近我,声音也清晰的传到我的脑海。
我感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贴上了我的额头,贴在我胸前冰凉的东西也被拿走了,“漪菡很虚弱,还要过一会儿才能醒过来。子煜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她现在在担心你。这段时间你养好精神,她醒来不会希望看到现在如此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你。”
“除以几……”子煜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仍能传递给我力量,他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传递给我无限安慰和温暖,“我没事,不要担心我。你给我好好休息,我保证你一醒来第一个就能看到我。”
我的手被轻轻拍了拍,我这才发现我的手一直被人抓着。
“其他事情等她醒了再说,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散了吧。”这是大哥,这样的场合还是要靠穆炎发号施令。
接着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被一双手抱了起来。
“漪菡,我送你回房间睡吧。”穆逸的臂弯很牢靠,即使在上楼梯我也没有感觉到一丝颠簸。
我在内心轻声道了谢,随着周围环境的安静下来,我的困意也占据了大脑,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不用客气,晚安。”
穆逸的话仿佛催眠曲,我安心的再次沉入那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