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家里看过他了?

看过了,那时他熟睡。

这风还挺大。

刺骨。

下次回来别去家里了,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离开。

不会有下次了,这次是我大意了。

掺杂了私心了?

也有。
靠在亭柱上,眺望着京城,夹杂恋恋不舍,凤吹动着衣摆和额头前的细发。

他沉稳了不少,就是不太爱说话来,学会隐藏情绪了。

看得出来,越来越有师父的风范了,书院也算是后继有人。

成熟稳重,少年老成,未必是件好事。

有得必有失,我相信二爷比我更明白。

变了,他不是原来的他了,你也不是原来的你了。

经历多了,自然会变,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你说的话,他都在做,安家立计,尊妻敬妻,孝亲敬长,刻苦钻研,承位耀光,袭百年世家,他其实做的很好了。

那就好,师父定很欣慰?

夹杂些悔意。

成为师父想要的样子,变成你们所有人想要的样子,如你们所愿。

快过年了,还会回京吗?
张贤胜避开了那句话,岔开话题。

回来能怎样?猫在驿站,独自一人。

对不住。

有什么好道歉的,怨不得你,怨不得任何人,要怨也是怨我自己。
张贤胜没去太侍府,逛了大半圈书院不见外甥的身影,他看着眼前的楼,叹了口气。
果然,蔡瑾瑜果然在这,没哭也没醉更没闹,瞥了来人一眼,眼中的期待转为失落,垂下眼帘。
走了?

声音嘶哑,肯定中带有些期待。

走了,已经离开了。
还是走了,到头来还是留不住。

张贤胜把蔡瑾瑜拥入怀里,任凭他的泪水打湿衣襟。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留不住他,那天也是,我追上了他,可还是丢了他……

蔡瑾瑜喃喃自语。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天寒地冻,惟有互取暖。
何念颖给他掖好被褥,擦拭完脸,谢过张贤胜后,煮好姜汤,坐在床边。
眼角的泪痕,让何念颖明白是为何事了。但她没有多问,问有什么用,得不到回应。

你抱着这么多书册,不累吗?

这是各堂的书册内容,大夫子让我发下去。

辛苦辛苦。

你这刚刚在门口磨磨唧唧半天,咋,不想理我啊?

哪有,我刚刚衣裳未整理好。
郑书影一脸“你看我信吗?”,张贤胜脚步往她旁边移动,想从她侧身离开,可郑书影看破了他的心思,堵的严严实实的。

咋滴?想溜啊?

什么想溜,我是有要事在身好不好。
本来就打算跑,废话,躲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跑。

啧啧啧,你能有什么要事,母猪都能上树。

看不起谁呢?好歹我也是个有官职在身。

区区正四品,总是挂在嘴边,也不口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