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黎站着候车亭下,看着漫天大雨倾泻而下,深秋的寒意丝丝缕缕自四面八方侵入,街道上往来车辆寥寥,更遑论行人了,瓢泼大雨不见停势,她犹豫许久,才妥协般的掏出手机播出了一通电话。
“喂,秦叔叔,我是浮黎……”
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的视线,沈浮黎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机,不着痕迹的退开一步,却发觉来人并无恶意,她对着电话那头道了声不好意思,挂断电话后抬眸望向来人,身量比自己略高,黑色的风衣如同其人,低调内敛,静谧的似一汪清水。
“拿去用吧,”她将自己的伞向沈浮黎手边送了送,见她犹豫又浅浅的笑了笑,柔和的补充道:“我家离这儿不远。”
沈浮黎看着雨中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恍然,那个女生她认得,同为N大化学系的高材生,时秋白,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干净,像秋日天边的流云,平淡却不平庸。
昏黄温暖的灯光中,电视中新闻播报的声音弥漫在整间屋子,时秋白裹着宽大的浴袍,长发包裹在干发帽下,一截孱弱的细颈暴露在空气中,她垂着眼面上无一丝情绪,纤长的两指附着几张白纸擦拭着刀刃,直到电视中女主持人播报的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据悉,于本市经南区长青路附近,发现一具男性尸体,推测死亡时间为今日下午4时到6时,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调查中,请广大市民注意自身安全,若有可疑人员请向公安机关报案……”
时秋白凉凉的目光从电视屏幕扫过,随后手腕微动,纤细却锋利的刀在指尖转过一圈后,被主人妥善安放进了书房的抽屉里,时秋白从书房出来后,关掉了嘈杂依旧的电视,余光瞥见玄关里湿透的衣服,眸中隐隐有些闪动,十指微微收紧,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次日天便放晴了,一场大雨消匿无迹,N大的校园里热闹依旧,只不过是多了一宗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听说了吗,咱们系的王教授死了。”
“是吗,怎么死的?”
“你们没看新闻吗,就在长青路,我昨天正好路过,警戒线都拉起来了,我看了一眼,死得挺惨……”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王教授人挺好的,我还听过他的课。”
“嗐,知人知面不知心……”
……
“欸,那是不是沈浮黎?”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一小圈八卦的目光转到了树荫下坐在长椅上的一道身影,沈浮黎身边放着一把收好的伞,膝间搭着一本专业书,偶有微风起,书页轻轻颤动几下。
同为化学系的风云人物,在众人眼中两人是不同的,时秋白是天赋异禀,纯天然的高材生,而沈浮黎更出名的却是荣耀的家庭,父母都是缉.毒.警,母亲还是烈士,有这样的政、治背景,与她本身不俗的成绩,公大的橄榄枝早已抛出,谁都没想到沈浮黎最后选择了N大的化学系。
翻书的指节一顿,沈浮黎起身向人群中走去,目光所及处时秋白单肩背包正穿过人群朝实验楼走去。
“时秋白。”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吵杂的环境中更像滴水入海,饶是如此,时秋白还是尽如人意的停下了脚步,未见来人面上自带三分笑。
“喏,你的伞,”沈浮黎将伞递了过去,落落大方的说道:“昨天下午,谢谢你。”
“唔,”时秋白有些恍然的模样,不过分疏离,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举手之劳。”
“我看你是要去实验楼?那就不打扰了。”
言罢沈浮黎摆了下手算作告别,看着视线中的一抹黑逐渐消失,才夹着书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