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染四处张望,不见了自己的颖儿,只剩下一片混乱。
桌椅全都七歪八斜,米缸被砸碎。米都被拿走,只剩一小部分撒在地上。
大门上用尖刀刻着:
吾乃胡丙汉之债主也!
白啟染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颖儿也未在身旁,即使白啟染把这想象成一场梦,也只是她自己安慰自己罢了。
胡丙汉那个狗东西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多到数不清,有亲朋好友,也有一起赌博的假朋友,还有一些店铺的掌柜的,在那儿赊了不少的酒钱。
如今他们中的一个砸了自己的家,还掠走了颖儿,自己该上哪里找啊?
就是想把钱还上,也没地哭坟啊!

这,这可怎么办啊!

老天爷,你……你不公啊!

哎呦呀!
白啟染此时瘫坐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拍打着地面,大声叫嚷着。
她失神落魄的起身,走进已经一片狼藉的屋内,坐在了木椅上,眼神呆滞无光。

颖儿,是娘没保护好你,早知如此,就带着你一起去吃你最爱吃的点心了……
“啪!”
白啟染狠命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

大儿子没保护好被皇帝抓去就算了,如今皇帝崩了台,也不得归家!

二女儿那样伶俐可爱,将来定是一个大美人,说不定能入了学堂也不说,还叫那狗东西给扔了!扔到了哪儿我也不知道,那杀千刀的还打我。如今我百般照料的小女儿也不知所踪,生死未卜……我,我还怎么活啊!

我,我死了算了!
说罢,她便四处寻找衣服做吊绳,可……

呵,哈哈哈哈,真是好笑啊!
所有衣物,已被搜刮一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连菜刀这样的铁器也被扫荡一空。

当今这是什么狗屁世道!皇帝滚出紫禁城有什么用!什么天下一家,我呸!百姓过得不是还是不如那被监禁的皇帝?

我一头撞死好了!
说罢,白啟染就作势向后退了几步。

我……

娘!

!
白啟染湿润微红的眼睛一瞬间瞪大。

我,我这是幻听了吗?

娘!

颖儿……

颖儿!
她几乎是一瞬就冲出院门。

颖儿!真的是你!
她一把搂住胡颖儿,痛苦流涕。

你没被怎么样儿吧,颖儿?

娘!呜呜……

我当时被一群人强行给抱走了,他们,他们要把我卖到,卖到……

娘知道了,娘知道了,你别说了。
白啟染一边说,一边擦去胡颖儿脸蛋上的泪。

但是,这个哥哥他救了我!
这时,白啟染才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一个男人。

您是?

娘!
这个男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啊?

快起来快起来,您这是?

娘,您不认识我了吗?
他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张老旧的发黄的照片。

这……是然儿!

你是然儿!

对!娘,就是我!

我现在因没有父姓,已经改叫张然了。

然儿,你……是娘不好啊,当时皇帝来征兵时,你那个死爹不在啊!我一个女子,那些壮丁一下子就……

娘,你别说了,我能理解您,如今我是回来了,还有了二妹,咱们不就团圆了吗?

我们……

这是你三妹。

那,二妹呢?

她,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