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这三个字没有法子去弥补伤痛,但是金光瑶也只能把对不住留给了人,那个人不是薛洋,而是另外的人。
倘若要说......是谁教会金光瑶去爱人的无疑是薛洋那个傻小子。
那让他心怀愧疚的是......秦愫。
他对于薛洋是甘于交付出性命的疯狂爱意,要他命也不为过。
可他对于秦愫是......心疼她命运的不公让他竟然产生了怜悯的感觉,厌恶到极致的金光善的畜生行为。
上一世,回到兰陵金氏的时候,金光瑶每日都在提防的任何一个人,心思更是缜密的让人无法窥探分毫。
参与射日之战所救下的人,没能好好道声多谢,金光瑶就发现薛洋自爆金丹而亡了,从此之后,金光瑶几乎没有在出过桃花林日夜颓废的在桃花树下借酒消愁。
南逸南溪看见他这副模样生怕他也就这样随着薛洋去了,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兄弟,早已承受不起再一个的消失了。
思来想去,索性想找个方法让金光瑶对于薛洋的爱意藏进大脑深处里面,听闻世上有种秘药,能让人忘记最痛苦的事情。
给他寻来了身怀秘术的泽宇族人。
而那个......因为自己救了她一命的姑娘,不舍的看着他忘记爱人,默默的陪在他的身侧,不求回报就这样白白的搭上了姑娘最珍贵的十四年年华。
金光瑶这样精于算计的人,对于小姑娘的陪伴刚开始觉得可笑,谁会为了随手的搭手相救苦熬这些年,恐怕都是有所求的。
一开始金光瑶极度厌恶有外人踏入这桃花林,对于秦愫任他无论如何发疯的打骂都不曾离开半步,他也就装作视而不见了。
金光瑶后面的情绪转变大概就是那个傻姑娘冒着大雨,拼命的护住了薛洋留下来的玉佩不让他砸碎,而她自己被贼人打破经脉,受了重伤,出于真心地感激,但是绝对不是男女的情爱之情。
他可以什么都替秦愫寻来,唯独这感情之事他没有办法回应,也不可能去回应。
从他知晓薛洋再也不能回来的时候,他的所有感官都被那个小祖宗从身体上彻底的抽离了出来,带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留下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留在世间。
金光瑶压根没有想到回到这个轮回之后,还会再遇见这个至纯至善的小姑娘......
她医者仁心,温柔似水的......就不应该踏入他这个万丈深渊的无底洞里面。
她是他最后一位的“亲人”了,何苦在徒增伤悲呢!!!
只不过,听闻四方阁里面的医家说新来一位可以医治经脉的高人,他便想要借此机会寻来这位高人给薛洋瞧瞧经脉困扰问题。
只要有一点机会金光瑶都不会放过,重生回来有太多的东西都对不上了,他只能一步一步的走,让他没有办法去控制这一盘迷局。
他压根没有去将这位高人和那位故人相结合。
直到被小厮引进来,推开门站在门口处,看着金光瑶。
金光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无措起来,有些慌不择言,但是瞧着眼前的人才恍然间想起来,他们这辈子还没有相识,左右不过是陌生人,便很快的掩盖住了眸中的震惊神情。
倒是一直看着他的秦愫,握住剑的那只手都在不停的抖动,似乎是在确定他是不是那个人,更像是苦寻了多年无果而带有的愤恨。
“兄长。”一切的不甘都化作为了一声轻飘飘的兄长。
金光瑶瞳孔放大,他的脑袋像是被困在了佛寺里面的金刚钟里面被敲打到发晕,他对于秦愫认识自己震惊没有多少,反而是这声兄长让他心生畏惧。
按理来说,上辈子她并没有告知过秦愫他的身份,最重要的事他保密的秦愫她自己的身世,让那身世随之他的离去被掩埋在那金碧辉煌的金陵台之下。
她不可能会知道,为什么重生回来,她会唤他为兄长???
难不成是......
“兄长,应该有很多疑惑吧,能放心和我去外面谈谈吗?”秦愫的神情依旧很温柔,语气并未变的刻意的生疏起来。
金光瑶拧了下薛洋高挺的鼻梁,薛洋倒是没有看向金光瑶反而是看向了门口来的漂亮大姐姐。
“我遇见了一位故人,我和她叙叙旧,阿洋你听话些把桌面上的药膳自己吃完它,能做到吗?”
薛洋被金光瑶当着外人的面这样,脸颊发烫害羞的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快些去吧!”
金光瑶有意分散薛洋的注意力:“吃完药膳,我回来检查清楚之后允许阿洋今天破例可以吃两颗糖。”
“漂亮姐姐,你唤作什么名字啊?我叫薛洋。”薛洋为了扳回面子,趴在床尾后面语气轻佻的想要和秦愫搭话。
“秦愫。”
她明知这只是一句在普通不过的问候了,却还是让她内心像是被人针扎了一下。
她哽咽着,红着眼眶走向前摸了摸薛洋的头发,温柔的回答着。
金光瑶何尝不是内心五味交杂,叮嘱完薛洋之后,跟着秦愫的背影走了上去。
薛洋直觉的感觉到金光瑶和这个漂亮姐姐的关系有些不同,那个氛围让他觉得里面很难受,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不能呼吸。
他好奇的想要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跟着秦愫来到了一旁的茶水摊子,看见秦愫一声小孩气的对着摊主道:“我兄长结账。”
“好嘞!”
秦愫努力想要装作成熟的模样,不让她在金光瑶的面前在像当初在射日之战那样丢人,可是很显然,她的伪装能力她青涩了,一点就破。
让她听见金光瑶的笑声的时候,摆烂的放弃了一切的伪装,做个小孩。
她语气古灵精怪,眼神也没有特定的定格在某一处,像是真的在聊家常:“兄长,你当初是不能喜欢我,还是碍于我们是兄妹的这一层关系才久久不能接受我的?”
“别傻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妹妹,我最后一个亲人,你兄长我又不是禽兽!”金光瑶一口饮完了摊主递过来的茶水,轻笑着。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遇见兄长的时候,我以为我够早了,没有想到......我最后看见的那个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没有一点生命力,和当初在射日之战的时候判若两人。”
她低头对着茶水,让茶水倒映出了她的影子,音声变得都带有了微微的哭腔,让秦愫自己也没有方法辨别她是不是哭了,还是天在下雨。
“我很庆幸的是遇见了你,但是后悔晚了一步,是不是就差一步。”
金光瑶稳住心神,严肃的打碎了秦愫的幻想:“我不可能爱上你,不管早与晚都不会,你很好,只是我这样的人何德何能让你心生欢喜呢。”
“你还是老样子,绝情的不给人留下一点的幻想。”秦愫自嘲的笑出声来。
“我曾经幻想过要什么样子的女子,才能入得兄长你的眼,估计要很漂亮吧,或者说是自由无牵挂的游侠......”秦愫眼神没有聚焦,很是空洞道。
“上一世的我瞧不见,回来了没有想到还让我随了上一辈子的愿,倒也是一件好事吧。”秦愫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泪水流向了两边。
金光瑶不得不承认他伤害了一个小姑娘的心,没有办法,犹豫不决的反而伤害她更加的深。
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