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当你答应了。”聂怀桑蹲下郑重其事地将玉玦挂到魏无羡腰间,眼底说不尽地复杂。
魏无羡任他动作,半晌后埋怨道:“薛洋那小子明天发现你不在了,肯定又要闹着下山。”
聂怀桑掸了掸衣衫上不存在的尘埃,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他和魏无羡心里都清楚,薛洋不会的,至少在清谈会结束之前,只要魏无羡不赶他走,薛洋就不会离开岐山。
“你大哥知道了吗?”魏无羡抢过他的折扇,半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聂怀桑心虚地摸摸鼻尖,显然还不敢让聂明玦知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他迟早会知道的,不过届时我已经在外逍遥啦~”
“哦。”魏无羡摇摇手中的扇子,笑得不怀好意:“封口费。”
聂怀桑一点也不意外:“本就是给你的,之前你抢去的那副不合适,所以我花了好多时日才做了一副最好的。”
“滚滚滚。”见没有让他破功,魏无羡恼羞成怒地踢了他一脚。
聂怀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暮西沉,夕阳似乎在金红色的彩霞中滚动,然后沉入阴暗的地平线后面。通红的火球金边闪闪,迸出两三点炽热的火星,于是远处树林暗淡的轮廓便突然浮现出连绵不断的浅蓝色线条。
眸色深沉如夜,卷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悠然浅笑:“走了。”
未踏出房门,听身后传来一“怀桑”。
魏无羡下了软榻,炎阳烈焰红袍更显他灼灼风华,清越的声音似水涧青石,伏下一礼:“此一去山高水长,不知何时再见,愿君珍重。”
聂怀桑背对着他挥挥手,微风轻拂他的发丝,他没有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走进光里。
温宁走到魏无羡身边,轻声道:“公子,聂公子走了。”
魏无羡一瞬间又恢复了慵懒样,半靠在他身上:“温宁,我走不动了,快带我回去休息~”
温宁蹲下身熟练地将他背起,情不自禁地担心他的情绪:“公子难过的话,不如我陪您去后山走走。”
魏无羡眯起眼睛,还算有点良心地为温宁打风,扇身上一丛墨竹破石而出,坚韧不拔傲然挺立,上书“临风不曲折,屹立天地间”。
“我没有难过,我为他高兴。”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怀桑之前差的那股风,如今已是借到了。
……
魏无羡这一躺下便是两个时辰,温宁替他挡住了所有事情。熟能生巧,在孟瑶的帮助下处理了一些宗务后越发得心应手。
屋内没有点灯,只能堪堪透过天边仅余的一点暮色辨别屋内桌具的摆放位置。
魏无羡醒来的时候差点被坐在床边的人影吓到,想象一下刚睡醒头脑模糊,屋外刮着风,只能听见风铃叮叮作响,突然一个黑影笼罩在眼前,依稀可见红白相间的衣袍随风飘扬,一言不发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你……
一只手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气,“怎么不点灯?”
“温宁说你在休息,我怕点灯会打扰到你。”薛洋说着走到灯盏前运起灵力,屋内瞬间被暖光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