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冬风,吹得比小城更冷。
顾念枝坐在斯坦威钢琴前,指尖悬在黑白键上方,久久未落下。窗外是曼哈顿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映得这间练琴房格外空旷。她刚结束一天的排练,疲惫地瘫坐在琴凳上,随手翻开了一本尘封已久的笔记本。
那是一本从国内带来的旧本子,封面是俩人都喜欢的简单线条画,边角磨出了毛边。
翻开第一页,字迹清秀,一眼就能认出是陆雨秋的笔迹。
“致顾念枝:
如果有一天,你站在很大的舞台上,灯光很亮,千万不要忘记,你曾经写给过我一首叫《风与文字》的歌。”
顾念枝的指尖轻轻触过那些字,指尖微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面上,瞬间晕开了墨迹。
她不是没有在舞台上唱过歌。
在纽约的音乐汇演上,她一袭黑色长裙,坐在聚光灯下,琴声行云流水,赢得了全场起立鼓掌。台下有著名的制作人递来橄榄枝,有同学邀她合作专辑,所有人都夸她是天生的音乐人,前途不可限量。
可只有顾念枝自己知道,那些掌声里,没有一个是她想分享的人。
每次登台,她总会下意识看向台下左侧的位置,那里空着,却仿佛永远坐着那个会为她尖叫、会为她落泪的小作家。她甚至幻想过,陆雨秋会举着一张写着“念崽专属小作家”的牌子,站在人群最显眼的地方,看着她,眼里闪着光。
现实是,隔着三千公里的海洋,隔着一整个春夏秋冬,她连让陆雨秋知道她在努力,都不敢。
这本笔记本里,藏着太多太多。
有陆雨秋写给她的、后来又被她偷偷拿走的小说片段;
有两人在天台一起画的、拙劣却充满回忆的小漫画;
还有几张陆雨秋偷拍她的照片,背景是三中的教室,阳光很好,她抱着吉他笑得眉眼弯弯。
顾念枝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小小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合照。
照片上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在香樟树下偷偷牵手。左边的女孩微微低头,害羞地红了耳尖;右边的女孩仰头笑着,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那是她们最甜的时候,也是她们,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顾念枝把照片贴在胸口,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她在国外写了很多歌,旋律依旧温柔,却再也没有一首像《风与文字》那样,带着少年人的炙热与勇敢。她写过关于纽约的雨,写过关于梦想的光,写过关于陌生人的故事,却唯独不敢写,关于那个叫陆雨秋的女孩。
因为一写,就痛。
她曾在深夜的街头,看到一家华人乐器店,橱窗里摆着一把原木色的吉他,和她那把几乎一模一样。顾念枝站在橱窗前,看了整整半个小时,直到冷风刮得她脸疼,才不得不转身离开。
她不敢买,怕一触碰,就会想起自己抱着吉他,轻轻哼着歌,朝她伸出手说:“来,小作家,一起唱。”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在国外渐渐站稳了脚跟,甚至有了自己的粉丝,有了代表作品。可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独自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轻轻哼唱一段未完成的旋律。
那段旋律,写满了遗憾。
“风过他乡,不知归期,
字落纸上,皆是别离。
我唱遍了世界的歌,
却再也唱不完,那首关于你的,风与文字。”
她把这段旋律藏在了琴谱的最底层,用英文标注着“Private”,像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天,刘怡发来消息,说陆雨秋考上了本地一所知名的民政类大学,专业第一。消息末尾,刘怡加了一句:“她还是没谈过恋爱,听说经常去学校的香樟小道散步,说是喜欢那里的风。”
顾念枝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香樟小道。
风。
这两个词,像两把尖刀,同时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陆雨秋也在想她。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怀念着那段被现实硬生生打断的青春。
她们都在往前走,却都在身后,留下了一个无法填补的位置。
顾念枝走到钢琴边,终于按下了第一个音。
流畅的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带着纽约深秋的凉意,带着远走他乡的孤独,也带着藏在心底深处的、不敢言说的想念。
她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姐姐,”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也很想你。”
可是,
不能回头了。
也回不去了。
她们的故事,
停在了那个夏天,
停在了香樟树下,
停在了那个含泪的吻别里。
而往后余生,
每一次风起,
每一次弹琴,
每一次看见相似的场景,
她们都会在心底,
默默对彼此说一句:
祝你,前程似锦。
也祝我,永远记得你。
——————全文完——————
会不定期掉落番外,不会是he会偶尔掉落一点后面见面的一些,但是不会再在一起了,顾念枝后来也成长起来了,但是还是不会在一起的。可能会有if线给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