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觉得风雨欲来,朝廷中风波暗涌,不安的情绪在滋生。
但是当自己想要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嘴就被一吻封往。
不对!!
谢玉心中的警铃大作,直觉告诉他元初有事瞒他。
只是元初不肯说,他想问却相顾无言。
含情眼暗淡,只行礼离开,不管他们如何恩爱,此时是君臣。
君不言,臣便不问。
只是他没有想到,此刻不问却会让他如此后悔。
风和日历,是篡位的好日子。
元初听到太监说祁王请求见自己时,这样想到,到底还是一个孩子露馅了都不知道,还要自己帮忙清尾,不过足够了。
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什么至尊之位,狗都不要。
祁王说了一堆声讨的话,可对上元初的眼睛又突然哑然,其实除了元初来位不正且是女子又有不对呢?
来位不正,还是幸亏谢琦醉酒和自己那些狐朋狗友吹牛,自己才知道。
那天,谢琦说自己是未来的皇帝,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眼里满是得意。
萧景睿不想相信,可是元初杀掉了自己的父亲,他不敢赌,如果江山交到谢琦这样一个空有皮囊的人,就毁了。
所以当梅长苏找上自己时,犹豫几番最终同意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自己早己认出对方是自己的发小——林殊,对方绝不可能害自己。
梅长苏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情有不对的地方,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张大手推动他们将元初推下台。
他今天是跟着祁王一起来的,看着元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忽然间有些惊恐。
当初,他不以林殊身份出现,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师父,恐怕很大程度是当初那件事情的推手。
一个人的性格可以伪装,可是习惯确实很难去伪装。
元初在短时间内变化如此大,只能说明对方蓄谋已久。
元初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神情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只是看着祁王说。
“先下去,好吗?我想和这位苏先生单独谈谈。”
祁王有些警惕起来,但见梅长苏点了点头,或许出于心中那点愧疚最终还是先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小殊,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
林殊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知道了元初一直知道他的身份。
元初看出了林殊的所思所想。
“呵,你的什么都是我教的,恐怕只有我瞎了,聋了,才认不出你来。”
“当初的事情……”
“我只是旁观。”
“为什么?!”
林殊有些激动,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自己也成那样敬爱过她,为什么不帮帮他。
“因为林家的手伸的太长了,倘若你和谢琦一样装蠢,我都会伸出援手。”
“林家一身清白。”
林殊失去了稳坐钓鱼台的淡定,他红着眼大声喊到。
“你知道这不重要,为君者,就是要排除一切隐患。”
元初脸色不变,她说着世界上最无情的话,声音却那样的轻柔。
“那你布置个局是为什么?!大费周章的做了皇帝难道只是在等祁王篡位吗?”
“我在磨刀呀,祁王天生宽厚又天资聪颖如果做一个守成之君绰绰有余,可是现在烽烟四起,如果想要天下一统,这样的皇帝还不够格,赤焰军的事情可以让他明白藏拙,而我执政可以让他看清什么叫做权衡,现在我要教会他的是果断。”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为权,有人为钱,有人为情,还有什么都想要的,而我想要的却是天下安康。我要培养出一个最合格的君主,为万世开太平。”
“我故意放回别国的质子,为的便是给祁王提供一个对手。”
林殊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疯狂,这个就是答案吗?不,他不接受。
可是,他知道这就是答案。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你做得到的,不是吗?”
“是,我做得到。但我不能一个国家不能只有我。”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自己退位吗?”
林殊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少年,在接收到这么多的信息之后,他选择了平静的接受。
“你们怎么还这么天真呀?斩草不除根。”
“不要太仁慈哦~”
明明那么温柔的声音,却像刀锋一样插在了林殊的心上,自己的师父是个疯子。
他几乎要笑出声,却见元初拿出一把小刀,一刀捅在自己的肚子上,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流在地板上,明黄色的龙袍被染红,她一步一步的走向林殊,一手攥着一张薄薄的文书是元初写的罪己诏,被血染红了一半,白的,红的,黑的,强烈色彩反着刺激着林殊的双眼,胃在翻涌,他撑着柱子看着元初向他走来,咬着牙也不动。
元初一步步靠近他到咫尺之间突然捂着林殊的嘴,一颗苦涩的丹药顺着林殊的喉咙咽下,林殊从未感觉身体有如此的暖和和舒服,内力也在聚合。
火寒毒的解药,林殊瞪大了眼,眼泪从他的眼角流出,是苦涩的,只听见她轻轻的说。
“放心,我还死不了,我把武功费了,便再无可以威胁你们的能力。”
“我只求你一事,不要动谢家。”
林殊确实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师父除了天下苍生,眼中竟还装的下谢玉,这时,他才觉得对方像一个人而活而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神明。
只是目光一接触,却发现她笑,温柔而暖,万人之上时,她向来冷漠。
谢玉心中越发的不安,推开殿门,看着就是染血的元初,此时的她已经和林殊分开。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冲向元初,抱住对方,血液也将他的衣服染红,他的泪水滴在元初的脸上,元初勾上他的脖子,轻轻的吻掉他的泪珠,血液和泪水混杂在一起,又咸又腥。
“没出息,不准哭,我跟你回家。”
“好好。”
谢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抱着她就要找大夫。他最终回头看了一眼林殊,那样怨毒的眼神似乎要将他刻在心里记一辈子,林殊第一次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