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魏无羡都待在药庐看书寻找重结金丹的办法。
温晚始终在一旁看着,不敢上前半步。
江厌离整日照顾着江澄,可是江澄如今心如死灰,求生的意志实在薄弱。
温晚江姑娘。
温晚走到江厌离身边,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道歉吗?可是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过。
但如今的情况,又的确是像她亏欠了他们什么。
江厌离熬着药,头也没有抬。
温晚江姑娘,江氏之事十分抱歉,我不敢为我的父兄说什么求原谅的话,只是你们日后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帮忙,尽力弥补温氏的过错。
江厌离怎么弥补?
江厌离头也不抬地反问。
温晚听出了江厌离的怒气,只好转身就要离开。
可能现如今不去打扰他们,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弥补。
江厌离温姑娘留步。
江厌离终究还是压住了自己的牵连怪罪。
她起身看着温晚。
江厌离我听阿羡说起过你,说你除祟水行渊,说你潜入玄武洞救他。
江厌离他说你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和温氏其他人都不一样。
江厌离阿澄甚至还打起了替阿羡去向你提亲的打算。
江厌离低下头整理了情绪后又道:
江厌离如今,莲花坞没了,我爹娘死在你们温氏的手下。我不相信温氏会有什么好人,但是我相信我两个弟弟看人的眼光。
江厌离你没有做过的事情不必讲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道歉、弥补。
温晚看着眼前那个虽柔弱却异常坚强的女子,不禁有些动容。
温晚他说的没错,你真的是天下最好的女子,最温柔的师姐。
江厌离我也怨恨过你,诅咒过你,我实在没有办法做到丝毫不在意,所以温姑娘,希望你能理解我,不要逼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
温晚我都明白,江姑娘,你好好养着身子,我以后不会再轻易打扰你。
温晚但这份过错终究是我温家的,我欠你的,都记在心里,会还的。
说罢,温晚便离开了这里。
江厌离说的不错,她怎么能够要求江氏的人在经历了灭门之后不对她有意见呢。
入夜后,温晚躺在床上,这是少有的一次不受恶灵影响,可以睡个好觉。
甚至难得地做了梦。
“阿晚,阿晚,我的女儿,过来。”
恍惚之中,温晚觉得自己走进了一片雾蒙蒙的森林,黑暗之中找寻不到方向,只能朝着那稀薄的声音走去。
温晚你是谁?
温晚看到前方的身影,问道。
那身影回答道:“阿晚,我是娘,我是娘啊,你不记得娘了吗?”
温晚你是我娘?
[格桑]“阿晚,你的身体现在好不好,可有受损。”
温晚娘!
温晚拼劲全力地向那个不远处的身影跑过去,可是却总觉得自己脚下根本没有移动。
突然之间,温晚被另外一股力量吸了过去,再睁眼,已是另外一番景象。
那是她小时候的样子,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身旁守着的是他的父亲和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人,她真的好美,好温柔。
[温若寒]“格桑,我不是故意伤我们的女儿的,只是那些恶灵突然之间就闯入了阿晚的身体。”
[格桑]“温若寒,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野心,阴铁只会害了自己,成就不了你的霸业!”
“现在是阿晚,下一次,你敢保证不是阿旭,阿晁,甚至是你!”
[温若寒]“格桑,救救我们的女儿吧。”
[格桑]“去找化丹手,阿晚的灵力太过纯正,又太过有潜力,唯有化去她的金丹,才能避免她成为邪祟的容器。”
温晚尚且没有来得及走到那女人的身边,便又是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
再次睁眼,还是这间屋子,只是身边的温若寒,换成了温逐流。
她亲眼看着温逐流化去小时候自己体内的金丹,化丹的痛苦纠缠着她的五脏六腑。
或许是怕邪祟缠绕躯体,只有十岁的温晚在经历金丹被震碎后,不能完全化去,需趁着邪祟暂时不能行动将碎掉的金丹硬生生从身体里刨出来。
刨丹之苦,何止是化丹之苦的千百倍啊。
那个自称是她娘的人,耗尽灵力在她身边护着她的筋脉,为她减轻痛苦。
事后,格桑虚弱地甚至起不来。
温晚娘。
温晚含着泪想要靠近,想要摸一摸她的脸。
却被一道强光弹开。
再次恢复意识,她已经到了居良殿。
她看着温若寒因为炼制阴铁而走火入魔,身边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最终是格桑推开门进来护住温若寒的心脉,将他叫醒。
可是代价却是自己的命。
温晚看着发了疯的温若寒举起佩剑没入格桑的身体。
终于,他安静了下来,可是格桑却彻底断了心脉。
[格桑]“温若寒,答应我,不要再炼制阴铁,不要再想帮着阿晚重结金丹。”
温若寒满手是血,痛苦流涕地抱着格桑。
格桑甚至没有来得及听到回答,便彻底地闭上了双眼。
温晚娘!娘!娘!
温晚拼命想要往格桑那边跑过去,可是她的脚像是灌了铅一般,挪动不了半步。
她只能这么看着,看着在黑暗的环境中,她的母亲化作点点萤火,飘向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