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温晚觉得身体里总有些什么东西叫嚣着,吸食着自己。
那是一种难以压制的强大力量,令她痛苦不堪。
索性这份压制不住的痛苦注定会让她彻夜难眠,温晚便走了出去。
看到坐在台阶上的魏无羡,温晚心中不禁有一丝心疼,原来他的背影,并不是永远那么宽厚。
温晚抬手想要安慰他,想起他眼中的恨意和警惕,却又把手收了回去。
魏无羡江澄的金丹被化了,化丹的时候,有多疼。
魏无羡不必回头,便知道她就站在身后。
温晚坐到魏无羡身边,同他一起低头看着地上的草木。
温晚很疼,整个身体想是被撕裂一般,却又无处发泄那闷在心里,如刀斧加身一般的疼痛。
温晚我忘记了当年所有的事情,可唯独化丹的疼痛,我还记得,那是刻入骨髓的疼。
温晚听说当年,母亲耗尽大量灵力维护着我,可我依旧记得那种感觉。
温晚江澄,估计很难熬吧。
看着地上的小草微微摆动,魏无羡的思绪仿佛被什么困着,不得自由。
他想着江澄所受的苦,眼中渐渐被恨意吞噬,手紧握在一起,青筋暴凸。
魏无羡我一定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此行温氏实在不在理,温晚不敢为自家人说话,更不敢去安慰魏无羡。
温晚天色渐晚,魏公子早点休息,报仇最要不得的,是垮了自己的身子。
听到身旁人离开的动静,魏无羡转过头去,却只能看到温晚的背影。
他好像上去抱抱她,说说这些天心中的苦楚。
可是温晚身上的烈日红袍装那么刺眼,像是千万根针,刺痛他的心。
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温晚同温氏其他人不一样。
明明知道,温晚的善良和大义。
明明知道温晚是在蓝氏启蒙的孩子,最纯善不过。
可是,可是离世的莲花坞众人,现在躺在屋子里的江澄,竟然将他对她的心硬生生划出一道鸿沟来。
魏无羡觉得是自己在折磨自己,可是又逃脱不了折磨。
他觉得自己是快要疯了,明明那么想靠近她,却不得不疏远。
好像疏远了温晚,便能疏远了莲花坞的那一场杀戮一般。
次日一早,温宁煎药的药香飘在这个院子里的每个角落。
温晚阿宁。
[温宁]“温晚姐姐,你醒了。姐姐说你身体不好,还嘱咐我动作轻点,不要打扰到你休息。”
温晚我没事。
[温宁]“晚姐姐,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看姐姐的神情,不像是小问题。”
温晚看着温宁抬起头关怀的模样,转移了话题。
温晚这是江公子的药吗?
温宁这才转过头去,悉心照顾着药材。
[温宁]“是啊,姐姐说江公子的伤虽能治得好,可是这心里怕是要难受好长一段时间了。”
刨丹之苦,最难受的不是身,而是心。
温晚那…魏无羡呢?他好不好。
[温宁]“江氏灭门,魏公子想来心里也也不好受,可是我们都是温氏的人,魏公子又不想江姑娘担心,从来都是有什么都闷在心里的。”
温晚是啊,我终究是温氏的人。
[温宁]“什么?”
温晚没什么。
温晚这些天辛苦你了。
说罢,温晚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却只有不去看,方能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