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41）

在巍国大军的围攻下，丹郡苦苦支撑七日，因魏保料敌如神、提前派出几队人马去拦截援兵，终究，没能撑住！

丹郡城破后，魏保和魏劭领兵入城，第一时间，自然是要找陈滂了！

然而，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找到了陈滂，的尸体！

陈滂躺在地上，胸口的衣服洇出大团血渍，他的眼睛睁得极大，似乎还残存着许多名为不可置信的情绪！

不远处，陈翔穿着冕服，正襟危坐，若不是他脸上还有一些溅到的血，任谁也没法把他和杀死陈滂这件事联系起来！

“你杀了陈滂？为什么？”

魏劭性子急了些，开口质问道。

出征前，他已经从父亲那里知道了魏家和陈滂之间的仇恨来源，这些日子，心里也一直憋着一股劲儿，想要找到陈滂，亲手杀了他，替姑姑报仇，却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

心里的怒火一下子没了着落，反倒让人觉得，似乎空荡荡的。

陈翔并不理会他，只是看着魏保，良久，才叹息道：

“若是多年前，李肃攻破辛都，将你们一并留在那座城里，该多好啊！”

这样，边州不会有今日之危，而他，也就不会在临死前，已然想到仇敌一统天下、风光无限的模样了！

魏保抿唇，其实，若是没有系统的到来，陈翔口中的“若是”，就会成为现实！

“哪儿来那么多若是？事实就是，我们巍国略胜一筹，当初边州为阻碍乔魏联盟、派兵攻打辛都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今日吗？当初种下的因，今日，便该你得这样的果！”

魏劭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当年，辛都被围时，他年纪还小，没到能上战场的年纪，但是，祖父和父兄的脸色有多么凝重，城中氛围有多么紧张，时至今日，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好在，他们巍国赢了一次，又赢了一次，以后，他们还会赢更多次！

想到这儿，魏劭也就懒得再去追问陈翔动手杀陈滂的原因，反正，人已经死了，虽然没有死在魏家人的手里，但是，也好，这样一来，表兄也就不必被夹在生父和亲人之间了！

听到魏劭的这番话，陈翔终于正眼看着他了。

“你说得对，哪儿来那么多若是？不过……我这人，向来是不认命的，即便胜负已分，但是……我的命，我说了算，就不牢诸位费心了！”

陈翔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尽管脸色愈发苍白、说话的语气也愈发虚弱无力，但他依旧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魏保的脸色，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些计划被全盘打乱的气急败坏来。

毕竟，他们不止没能亲手杀死叔父、报仇雪恨，现下，还将失去用宽待他这个边州州牧来展示巍国气度的机会！

可惜，什么都没有！

魏保脸色平静，只说：“日后，边州并入巍国，边州百姓便是巍国百姓，你可以安心了！”

陈翔的脸色凝滞一瞬，收敛笑容，深深地看了魏保一眼：“希望……你……能守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