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14）

渔郡城外，大军凯旋归来，苏娥皇站于高楼之上，一眼就看到了在风中呼啸着的旗帜，以及，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似是心有灵犀，同一时间，魏保忽然抬头，原本带着警惕的眼神，在辨认出那个人是谁之后，立刻变得柔软下来。

两人的视线交汇，魏保骑着马来到父亲身旁，低声说了几句，便不动声色地落到了队伍最后。

见状，苏娥皇连忙从高楼走下，唤道：“伯功！”

她神色欣喜，目光贪恋地描摹着他的眉眼，直至发现他脸上并无明显的伤痕、只是消瘦了些，悬着的那颗心才放了下来。

跟着苏娥皇一道出门的婢女，十分有眼力见儿，并未出声，只是朝着魏保福身行礼，便赶紧转身离开了。

待此处只剩下他们二人时，魏保再难抑制住心中翻涌的种种情绪，一把将苏娥皇揽入怀中。

通过梦中片段、得知他和父兄会在辛都战亡之后，除了为应对边州军所做的种种准备，他在闲下来的时候，想得最多的便是，娥皇呢？

他战死以后，娥皇如何了？她留在了魏家，还是回到了中山国、又被她的那些家人当成了下注的棋子？

魏保不敢深想下去，可他偏偏又忍不住去想，直到这一刻，见到鲜活的苏娥皇站在他面前时，那些杂念才被抛之脑后。

“伯功！我在呢！”突然被抱住，苏娥皇有些意外，但她和伯功早已心意相通，这是府中上下皆知的事情，即使被外人看在眼里、传了出去，她也不担心会对自己、对魏保、对魏家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所以，苏娥皇并未推开魏保，反而回抱住了他。

“我已听说，这次辛都之战，巍国大胜，只是，战场上刀枪无眼，伯功，你可有受伤？”

苏娥皇问道，还不等魏保回答，她便又补充了一句：“不许瞒我！”

正如苏娥皇所说，刀枪无眼，行军打仗，并不是只要看兵力多少、就能立刻分出胜负的事情，为了赢下这一战、改写命运，魏保做了诸多努力。

可饶是如此，身在战场杀敌时，边州士兵的刀也不会自觉避着他走，相反，和李肃决战时，每一个边州士兵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都想帮助李肃杀了他。

那是战争！没有人会遵守将对将、兵对兵的法则！

自然，魏保虽未受到致命的伤害，但身上肯定是免不了有几道伤口的。

“只是些小伤，已经无碍，很快便能好全了！”

深知娥皇的脾气，魏保并未自以为是地隐瞒她，一五一十地答道。

苏娥皇这才放下心来：“你们在辛都的这些日子，外姑祖母十分担心，咱们快些回府吧，也好叫外姑祖母早些安心！”

“嗯！”魏保应道，看了看苏娥皇，将她抱上了马，随后，自己也骑了上去。

两人共乘一骑，在渔郡城内，很快就成为了一道亮眼的风景线，苏娥皇眉眼带笑，感受着风，和身后那个人的气息，心中只觉得分外安宁。